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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泉?林淑芬又不认识他。王宗义?王宗义已经死了。
现在,陈岩石走了,汉东的案子也告一段落,他觉得自己该去了。
不是为了相认,是为了……说声对不起。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陈清泉就起来了。
他穿了身便装,深灰色的夹克,黑色裤子,白色衬衫,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中年男人。出门前,他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确认自己看起来不像个“大官”,才出了门。
小张已经把高铁票买好了,上午八点半的车,二等座。陈清泉没让小张送,自己打了个车去了高铁站。
高铁站人很多,拖行李箱的,抱孩子的,打电话的,吵吵嚷嚷。陈清泉过了安检,找到检票口,排队上车。
他坐的是靠窗的位置,旁边坐了个年轻姑娘,戴着耳机,抱着个双肩包,上车就睡着了。
列车启动,加速,窗外的高楼大厦变成了田野村庄,又变成了山和隧道。
陈清泉看着窗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一件事:到了之后,说什么?做什么?
去墓园,给甜甜上炷香,放束花,鞠个躬。然后呢?要不要去找林淑芬?找了她说什么?“你好,我是王宗义的朋友”?还是“你好,我是陈清泉,路过此地,顺便来看看”?
都不合适。
但不找她,又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纠结了一路。
三个小时后,列车抵达临江站。
临江站不大,就两层楼,出站口外面是个小广场,停着几辆出租车和黑车。陈清泉出了站,打了辆车,跟司机说:“去青山墓园。”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本地人,话多:“先生,去看人啊?”
“嗯。”
“唉,这年头,去墓园的人越来越多了。我昨天拉了三趟,都是去那儿的。有个老太太,八十多了,去看她儿子,哭得稀里哗啦的……”
陈清泉没接话,看着窗外。
临江这个城市,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他以为会很破旧,但实际还挺干净的。街道两旁种着法国梧桐,叶子绿油油的,遮天蔽日。路边有些小店,卖早餐的,卖水果的,卖花的。
“前面有个花店,要不要停一下?”司机问。
“停。”
车停在花店门口,陈清泉下车,进了店。
花店不大,但品种挺全。百合、玫瑰、康乃馨、菊花……他看了一圈,指着白菊说:“给我包一束白菊。”
店主是个年轻女人,手脚麻利,三两下就包好了。递给他时,说了一句:“先生,去看人?”
“嗯。”
“白菊好啊,素净,不张扬。有些人来了就买红玫瑰,搞得跟谈恋爱似的,不合适。”
陈清泉付了钱,拿着花出了店。
司机还在等着,上了车,继续往墓园开。
车子出了市区,上了山路。路不宽,弯弯绕绕的,两边是树林,偶尔能看到几座老房子。空气变得清新起来,带着草木的香味。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
青山墓园,建在半山腰上,面朝临江,背靠青山。名字取得好,风景也好。
陈清泉下了车,付了车费,让司机不用等。司机应了一声,掉头下山了。
墓园门口有个小房子,里面坐着一个老头,是管理员。老头看见陈清泉,探出头来问:“找谁?”
“王思甜。”
老头翻了翻登记本:“往里面走,第三排,左边数第七个。”
“谢谢。”
陈清泉拿着花,走进墓园。
墓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墓碑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有些墓碑前摆着花,有些没有,有些墓碑上的照片已经褪色了,看不清人脸。
他找到第三排,左边数第七个。
墓碑不大,是普通的大理石,上面刻着:“爱女王思甜之墓。生于1998年3月12日,卒于2014年8月15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马尾辫,穿着校服,笑得很甜。
陈清泉蹲下来,把那束白菊放在墓碑前。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
他说不清楚。
“甜甜。”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爸爸来看你了。”
话一出口,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哭,是无声地流泪。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滴在白菊上。
“对不起。”他说,“爸爸对不起你。”
他想起前世最后一次见甜甜,是在法院门口。那天他刚开完一个庭,甜甜被他前妻林淑芬牵着,站在马路对面。甜甜看见他,想跑过来,被林淑芬拉住了。他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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