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路，朝甜甜挥了挥手，甜甜也朝他挥了挥手。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她。

    后来他就跳楼了。

    他以为那是绝望，是走投无路。但现在，听了林淑芬那句话，他才知道，那不只是绝望。

    那是保护。

    他以为自己的死会让妻女解脱，不再被他的“讼棍”名声拖累。但他错了。他的死，给她们带来的不是解脱，是更大的痛苦。

    甜甜失去父亲，林淑芬失去丈夫。

    一个家，就这么散了。

    陈清泉在墓碑前跪了很久，久到膝盖都麻了。他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旁边的树站稳。

    天又开始下雨了，毛毛雨，像雾一样，打在脸上凉凉的。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甜甜的照片在雨雾中变得模糊，但那个笑容还在，像一道光，刺得他眼睛疼。

    他转过头，继续往外走。

    墓园门口，那个管理员老头还在小房子里，看见他出来，问了一句：“看完了？”

    “看完了。”

    “节哀。”老头说，“人死不能复生。”

    陈清泉点点头，没说话。

    他走出墓园大门，站在路边，想打个车回市区。

    但这条山路，哪来的出租车？

    他正犹豫要不要往前走一段，找个能打车的地方，突然看见路边停着一辆电动车，车旁边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四十多岁，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化妆，看起来有些憔悴。她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香烛和纸钱。

    陈清泉看见她的第一眼，心脏就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林淑芬。

    前妻。

    她也看见了他。

    两个人隔着十几步路，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