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陈清泉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但他没出声,只是用手背擦了擦。
“他死之前,寄了一份离婚协议回来。”林淑芬的声音开始发颤,“上面写着:‘原谅我,用这种方式保护你们。’”
“保护?”她笑了一下,那笑声比哭还难听,“他死了,我们就被保护了吗?孩子在学校被人说‘你爸是自杀的’,我在厂里被人指指点点。这叫保护?”
陈清泉说不出话。
“但他不知道。”林淑芬的声音又平静下来,“他不知道他死了之后,孩子会生病,会走在他前面。他要是知道,肯定不会跳。”
电动车下了山,进了市区。街道上的行人和车辆多起来,喇叭声、叫卖声、说话声,嘈杂得像菜市场。
林淑芬把车停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回头看了陈清泉一眼。
“你……”她犹豫了一下,“你长得好像一个人。”
陈清泉的心跳漏了一拍。
“谁?”
“我前夫。”林淑芬说,“不是长得像,是……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像。”
陈清泉没说话。
“他也喜欢白菊。”林淑芬看着路边一家花店,“每年清明,他都买白菊去给他妈上坟。我说买黄菊,他说白菊好看,素净。”
红灯变绿,电动车继续往前开。
“你叫什么名字?”林淑芬问。
陈清泉张了张嘴。
“姓陈。”他说。
“陈先生。”林淑芬点点头,“谢谢你来看我女儿。”
“不客气。”
“你是她朋友的父亲?”林淑芬问,“甜甜的同学?还是……”
“不是。”陈清泉说,“我是……受人之托。”
“受谁之托?”
陈清泉沉默了几秒。
“一个老朋友。”他说,“他走不开,让我来看看。”
林淑芬没再问了。
电动车开到一个小区门口,停下。小区很旧,外墙的涂料都掉了,露出里面的水泥。门口有个保安亭,保安是个老头,正在打瞌睡。
“我到了。”林淑芬说,“你住哪?我再送你一段?”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陈清泉下车,站在路边。
林淑芬把车停好,转身看着他。
雨已经完全停了,但天还是阴的,灰蒙蒙的,像一块没洗干净的抹布。
“陈先生。”林淑芬突然叫他。
“嗯?”
“你那个老朋友……叫什么名字?”
陈清泉看着她。
她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让人心疼。
“王宗义。”他说。
林淑芬的身体晃了一下,像被风吹的树。
“他……他还活着?”
“活着。”陈清泉说,“但他不能来。他让我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林淑芬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哭,是无声地流泪。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滴在她的工作服上。
“他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她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是我……是我那天不该跟他吵架。我要是不吵,他可能就不会……”
“不怪你。”陈清泉说,“是他的问题。他太要强,太要面子,什么事都自己扛。扛不住了,就以为死是唯一的出路。”
“但他错了。”陈清泉的声音也哑了,“死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活着的人更痛苦。”
林淑芬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他现在……过得好吗?”
“挺好的。”陈清泉说,“重新开始了。在一个新的地方,做一份新的工作。比以前踏实,比以前心安。”
“那就好。”林淑芬说,“那就好。”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陈先生,谢谢你今天来。”她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客气。”
“你……还来吗?”
陈清泉看着她。
“来。”他说,“每年都来。”
林淑芬点点头,转身,推着电动车进了小区。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陈先生。”
“嗯?”
“你跟他说……我不怪他了。让他好好活着。”
说完,她转身,消失在小区里。
陈清泉站在路边,看着她的背影。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雨后泥土的味道。街道上的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过去,喇叭声此起彼伏。
他站了很久。
久到腿都麻了。
久到天都快黑了。
他才转身,打了个车,去了高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