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进行到后半段，气氛越来越热闹。

    有人开始起哄，让新郎新娘表演节目。聂开志被推上台，红着脸唱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

    他唱歌跑调，跑得离谱，但大家还是鼓掌叫好。周倩站在他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老刀不知道从哪弄来一瓶茅台，非要跟陈清泉喝。陈清泉推辞不过，喝了两杯。酒是好酒，入口绵柔，但后劲大。两杯下去，他的脸也红了。

    “陈书记，我跟您说个笑话。”老刀大着舌头，“前阵子，有个老板找我，说要请我当‘顾问’，一年给五十万。我说什么顾问？他说‘安全顾问’，就是帮他看着场子，别让警察找麻烦。我当时就想抽他，但忍住了。我说，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他说，知道，陈书记的人。我说，知道你还敢来找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陈书记打电话？那老板吓得脸都白了，灰溜溜跑了。”

    陈清泉听了，没笑。

    “老刀。”他说，“你做得对。那种钱，不能赚。赚了，就回不了头了。”

    “我知道。”老刀说，“陈书记，您放心。我这辈子，就跟您干了。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不是跟我干。”陈清泉纠正他，“是跟法律干。法律让你往东，你就往东。法律让你往西，你就往西。”

    老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陈书记，您这话，说得对。”

    又喝了两杯，老刀彻底醉了，趴在桌上打呼噜。陈清泉让人把他扶到旁边的沙发上休息。

    杜东阳走过来，坐在陈清泉旁边。

    “陈书记，我跟您说个事。”

    “说。”

    “省高院那边，想调我去当审判委员会委员。”杜东阳说，“您觉得，我该去吗？”

    陈清泉想了想：“你想去吗？”

    “想。”杜东阳说，“但去了，就不能经常跟着您了。”

    “你是法官，不是我的跟班。”陈清泉说，“有机会就去，别犹豫。省高院的平台更大，能做的事更多。”

    “可我怕……”

    “怕什么？”

    “怕离开了您，我撑不住。”杜东阳说，“这两年，有您在后面撑着，我才敢办案。您要是不在了，我怕我……”

    “你怕你就不敢了？”陈清泉打断他，“杜东阳，你是政法大学的硕士，你有能力，有水平，有原则。你不需要我撑着你，你自己就能撑住自己。”

    杜东阳沉默了。

    “去吧。”陈清泉拍拍他肩膀，“到了省高院，好好干。别给我丢脸。”

    “不会的。”杜东阳站起来，对陈清泉鞠了一躬，“陈书记，谢谢您。”

    陈清泉摆摆手，示意他别这么客气。

    这时候，司仪在台上喊：“下面，有请主婚人陈清泉书记上台，给新人送上祝福！”

    掌声响起来。

    陈清泉站起来，整了整衣服，走上台。

    他站在麦克风前，看着台下的聂开志和周倩，看着杜东阳、老刀、小崔，看着那些认识和不认识的人。

    “各位来宾。”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今天是聂开志和周倩大喜的日子。我作为主婚人，说三句话。”

    台下安静下来。

    “第一句，恭喜。恭喜你们找到了对的人，组建了新的家庭。希望你们以后的日子里，互敬互爱，互相扶持，白头偕老。”

    聂开志和周倩手牵手，看着他，眼里全是感激。

    “第二句，感谢。感谢在座的各位，这些年对聂开志的关心和帮助。没有你们，就没有他的今天。”

    台下有人鼓掌。

    “第三句，希望。希望你们以后的日子，越过越好。希望汉东的明天，越来越好。”

    掌声更响了。

    陈清泉举起酒杯：“来，大家一起，干了这杯！”

    “干杯！”

    所有人站起来，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婚礼在欢呼声中进入高潮。

    陈清泉下了台，回到座位上。他刚坐下，手机震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钟小艾发的消息：“婚礼热闹吗？”

    他回：“热闹。”

    “聂开志哭了没？”

    “哭了。”

    “那你呢？”

    陈清泉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他想了想，回了一个字：“没。”

    “骗人。”钟小艾秒回。

    陈清泉笑了一下，没再回。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茶已经凉了，但喝下去，心里暖暖的。

    婚礼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多。宾客们陆续散了，陈清泉也准备走了。

    聂开志和周倩送他到门口。

    “陈书记，您慢走。”聂开志说，“改天我请您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