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一号，早上七点。

    汉东国际机场，贵宾厅。

    陈清泉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沙瑞金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身后是侯亮平、易学习、蔡永强、杜东阳、老刀、小崔、周倩，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面孔——有市委的、有省政府的、有检察院的、有法院的、有公安的，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人代表。

    陈清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是干什么？送葬呢？”

    沙瑞金走上前，跟他握了握手：“清泉，一路顺风。”

    “沙书记，您怎么来了？”陈清泉问，“不是说好了不送吗？”

    “不送？”沙瑞金笑了一声，“我要是不来，这帮人能答应？”

    侯亮平在旁边插嘴：“就是，您要是不让沙书记来，他回头该给我们穿小鞋了。”

    沙瑞金瞪了他一眼：“你少贫嘴。”

    侯亮平嘿嘿一笑，没再说话。

    陈清泉跟沙瑞金握完手，走到侯亮平面前。

    “亮平，汉东这边，你多费心。”

    “放心吧您呐。”侯亮平拍了拍他肩膀，“有我在，出不了乱子。”

    陈清泉点了点头，又转向易学习。

    “易书记，纪委那边，您多盯着。”

    易学习握着他的手，用力摇了摇：“清泉，你放心去北京，汉东有我们。”

    “好。”

    陈清泉又跟蔡永强握了握手。

    “永强，东山那边，你要稳住。”

    “陈书记，您放心。”蔡永强站得笔直，“东山不会出问题。”

    “好。”

    陈清泉一个一个地握手，一个一个地叮嘱。

    走到杜东阳面前的时候，杜东阳眼圈红了。

    “陈书记……”

    “别哭。”陈清泉拍了拍他肩膀，“你是个法官，得有个法官的样子。”

    杜东阳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了。

    “陈书记，您以后要是有空，回来看看我们。”

    “一定。”

    走到老刀面前的时候，老刀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老刀，你那修车铺，该关门就关门，别总在那儿耗着。”

    “知道了。”老刀点了点头，声音很闷。

    “周倩，”陈清泉转向周倩，“聂开志那小子，你帮我盯着点，别让他学坏了。”

    周倩笑了：“陈书记，您放心，他跑不了。”

    “小崔，”陈清泉又转向小崔，“你那个信访办，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小崔使劲点头：“陈书记，您放心！”

    最后，陈清泉走到聂开志面前。

    聂开志站在那里，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大哥……”他声音都变了。

    “行了，别哭。”陈清泉拍了拍他肩膀，“你是个男人，得有个男人的样子。”

    聂开志使劲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了。

    “大哥，您保重。”

    “你也是。”陈清泉看着他，“把你妈照顾好，把周倩照顾好，把工作干好。”

    “我一定！”

    陈清泉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候机厅。

    “陈书记！”

    身后传来一阵喊声。

    陈清泉转过身，看见一大群人涌进候机厅——不是刚才那些领导，而是普通老百姓。

    有老人，有年轻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穿着工装的工人，有戴着红领巾的学生。

    他们手里拿着锦旗，拿着鲜花，拿着土特产，有的甚至拿着自己写的感谢信。

    “陈书记，您别走！”

    “陈书记，我们舍不得您！”

    “陈书记，您是我们的大恩人！”

    陈清泉愣住了。

    沙瑞金走过来，低声说：“这些人都是自发来的，拦都拦不住。”

    陈清泉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有光明里的老人，有大风厂的工人，有东山塔寨的村民，有绿藤那些被他救过的女孩。

    他们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喊，有的在挥手。

    陈清泉的眼眶有点发热。

    他走过去，跟那些老百姓一一握手。

    “大爷，您身体还好吧？”

    “好！好着呢！陈书记，您别走啊！”

    “大妈，您那电梯用得还习惯吧？”

    “习惯！习惯！陈书记，您是我们的恩人哪！”

    “小姑娘，你妈妈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陈书记，谢谢您！”

    陈清泉一个一个地问候，一个一个地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