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回复。

    也没有像朴尹慧后来想象的那样，当场握拳或者大笑。

    他只是站在柜台旁边，看着那串数字。

    150万人次。

    1亿+。

    对商业大片来说，这不算惊天动地。对那些动辄全球十几亿美元票房的电影工业怪物来说，这甚至只能算一个小数点前的起步。

    可对一部没有大发行商、没有广告预算、被跨国资本集团一路围堵、被昭日和伯尔尼反复压线试探的独立历史电影来说，这个数字不是成功两个字能概括的。

    它更像一份行业判决。

    这个市场被低估了。

    刘勇拎着咖啡回到房间时，白野已经把全球汇总数据投到了屏幕上。

    数字不是最精确的。

    不同国家的票房结算周期不一样，院线分账口径不同，部分社区放映和学术授权没有商业收入，东南亚巡展的一些数据还在补录。

    可即便按保守口径计算，全球总观影人次已经突破一百五十万，票房总收入折合超过一亿美元。

    会议室里的人一开始都没说话。

    朴尹慧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真过了？”

    白野把计算表放大。

    “保守口径过了。”

    “不是宣传口径？”

    “不是。”

    “没有把没结算的未来收入算进去？”

    “没有。”

    朴尹慧这才往椅背上一靠。

    “那就是真过了。”

    王倩倩坐在刘勇旁边，手里捧着热水。她看不太懂每个国家的分账和折算，却看得懂白野把最后一列标成绿色时，所有人的肩膀都松了一下。

    刘勇仍旧没有庆祝。

    他把咖啡放下，盯着那张表看了一会儿。

    “白野。”

    “嗯？”

    “做另一张表。”

    白野抬头。

    “什么表？”

    “被阻止的观影人次估算表。”

    房间里静了一下。

    朴尹慧刚要说话，又把话咽回去。

    白野立刻会意。

    她打开新文件，把之前所有因为昭日预警、伯尔尼风险提示、韩脉预警、各地审查和临时投诉而取消或延后的场次调出来。

    法国早期有三家影院临时观望。

    德国有两场因为字幕审查和投诉威胁推迟。

    东南亚有一座城市的场次取消。

    岛国正式院线迟迟无法启动，只靠防火梯网络和非公开放映撑着。

    还有几家流媒平台曾经在评估阶段直接拒绝，理由写得非常礼貌：地区敏感性较高，暂不适合当前内容策略。

    这些数据平时散在不同文件里。

    一旦放在同一张表上，所有人才发现，那些被拦下来的路从来不是虚无的。

    它们有场次，有座位，有城市，有时间，有原本可能进场的人。

    白野算到中午，给出一个保守数字。

    至少五十万人次。

    这还是只计算有明确场次或渠道记录的部分。

    如果加上那些因为风险提示根本没有进入排片表的潜在放映，数字只会更高。

    刘勇把两张表并排放在屏幕上。

    左边是已经做到的。

    右边是被阻止但仍然存在的。

    他看了很久，说：“这两张表合在一起，才是真实的成绩。”

    白野点头。

    刘勇继续说：“一张是已经做到的，一张是被阻止但还是做到的。”

    这句话落下来，会议室里没有人接。

    因为它把一亿美元这个看起来漂亮的商业数字，重新拉回了这部电影真正走过的路上。

    它不是一路顺风吹出来的。

    它是在很多门被关上、很多路被拖慢、很多人被吓退之后，仍然一点点撞出来的。

    白野看着右边那张表，忽然说：“如果加上岛国正式院线，哪怕只上五十块银幕，实际数字至少翻三成。”

    朴尹慧立刻点头：“岛国那边的需求已经压太久了。”

    刘勇却摇头。

    “岛国正式上映是下一步，但现在不急。”

    朴尹慧皱眉：“为什么不急？热度正好。”

    “因为每多等一天，那边想看的人就多一批，压力就大一寸，门就松一分。”

    他指了指影响地图上岛国那一栏。

    “现在不是我们求他们开门，是门里面的人在问为什么还不开。”

    白野听到这里，把岛国正式院线计划从“立刻推进”改成了“等待关键撤回信号后集中启动”。

    这一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