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勇看见了。

    “你记这个干什么？”

    王倩倩抬头。

    “怕回头你妈问，我说不明白。”

    朴尹慧一下笑出来。

    “这个怎么说不明白？就说戛纳最高的那个比赛。”

    王倩倩很认真地摇头。

    “她不懂戛纳最高。她只会问，是不是比上次那个还厉害。”

    刘勇也笑了。

    可笑过之后，他把邀请函合上，没有马上让白野发公告。

    白野看出他的意思。

    “你想压一压？”

    “压。”刘勇说，“暂时不要公开。”

    朴尹慧愣住。

    “这还不公开？这种消息不就是应该趁热打出去吗？”

    刘勇把函件放回桌面。

    “单独发，当然也够重。但还差一点。”

    白野已经反应过来。

    “你在等昭日董事会。”

    “对。”

    刘勇指了指桌上的邀请函。

    “戛纳主竞赛是给世界看的。昭日撤回，是给岛国看的。”

    他停了一下。

    “两件事一起出来，效果不是一加一等于二。”

    白野接过话：“是所有人同时看到两堵墙在同一个时间点塌了。”

    刘勇点头。

    朴尹慧慢慢坐回椅子。

    她这才明白刘勇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兴奋。

    这一路走来，他越来越不像一个只等好消息的人。他更像在一张很大的地图前，把每个好消息都放到最该出现的位置。哪怕这张邀请函已经足够让所有人跳起来，他还是在算它什么时候落下最重。

    白野把公开计划临时改成两套。

    一套是戛纳单独公告，备用。

    另一套是戛纳主竞赛确认加昭日董事会结果同步发布，主推。

    她在标题栏写下“双线同发”，又删掉，换成“主竞赛与岛国正式回流节点”。

    刘勇看着那行字，说：“别写得太像战报。”

    “那写什么？”

    “写事实。”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两行。

    第一行：刘勇电影收到戛纳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正式邀请。

    第二行：昭日艺能撤回此前针对该电影项目的行业建议。

    没有感叹号，没有形容词。

    可这两行放在一起，已经比任何形容词都重。

    下午，韩国那边又来电话。

    朴尹慧接起的时候，以为是问公告节奏。结果听了不到半分钟，她的表情先是一怔，随后把手机直接转成外放。

    电话那头的人语速很快，语气却比过去任何一次都客气。

    韩国电影振兴委员会在得知戛纳主竞赛邀请后，主动表示愿意为刘勇电影提供官方参展支持，包括展映期间的翻译、差旅协调、媒体对接和现场资料准备。

    朴尹慧确认了两遍。

    “你们的意思是，官方支持？不是我们申请后再评估？”

    对方说：“委员会认为，这部电影进入主竞赛以后，已经不只是单一作品的参展行为，也关系到韩国电影在国际合作项目中的形象展示。”

    这句话很官方。

    但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听懂了。

    以前他们给的是什么？

    不予立案。

    建议自行评估风险。

    措辞永远谨慎，距离永远安全。现在戛纳主竞赛一到，同样的机构忽然愿意主动往前站一步。

    电话挂断后，朴尹慧靠在椅背上，半天没说话。

    白野问：“怎么评价？”

    朴尹慧冷笑了一下。

    “不是良心发现。”

    她看向刘勇。

    “是戛纳主竞赛的分量，让不支持变成了更尴尬的选择。”

    刘勇点头。

    “那就接受。”

    “你不嫌他们之前慢？”

    “嫌。”

    他回答得很快。

    “但路是给电影走的，不是给我出气的。他们现在愿意把官方资源拿出来，就让他们拿。只要别回头改故事，别替我们定义这部电影，其他都可以谈。”

    白野把这句话记下来，作为跟委员会对接的底线。

    官方支持可以要。

    叙事定义不能让。

    她还在旁边补了一行：所有现场资料由刘勇团队最终确认，任何机构不得替影片更换核心表述。朴尹慧看见这一行，才真正松了口气。她最怕的不是别人来帮忙，而是帮忙的人顺手把电影说成另一种东西。刘勇看着那行备注，说，就按这个来。门可以借他们的，但路必须还是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