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

    想起昨晚王倩倩手抖拍下的照片。

    也想起更早以前，自己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已经不是单纯拍一部电影。

    从那时到现在，很多东西变了。

    电影从片场走到世界。

    团队从几个人硬扛，变成一群人各自守住自己的位置。

    对手从不屑、封锁、评估、打压，变成撤回、沉默、合作和改口。

    观众从不敢排队，变成在银座门口站成一条公开的队伍。

    连笑声都变了。

    以前笑，是打完了笑。

    这次是真的在笑。

    刘勇站起来。

    戛纳下面那条街叫安提布街。

    街上已经开始有新一天的人来人往。有人拎着电影节资料袋，有人推着行李箱，有人在咖啡馆门口读报。大多数人不知道他是谁，也不会知道昨天晚上他在同一个城市拿了一个什么奖。

    可他已经不用每个人知道他是谁。

    他曾经在靖国门口摆摊的时候，那条街上的人都绕着他走。

    现在这条街上的人不知道他是谁，也没关系。

    因为那些该看见的人，已经看见了。

    那些还没看见的人，会被更多放映、更多课堂、更多奖项、更多观众，一点一点推到门口。

    他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

    “笑声不一样了。该回家过年了。”

    打完以后，他没有立刻保存。

    王倩倩走到阳台门口。

    “写什么？”

    刘勇把手机递给她。

    她看完，眼神软了一下。

    “终于想起过年了？”

    “早就想了。”

    “我看你不像。”

    “以前是逗号太多。”

    王倩倩把手机还给他。

    “那现在呢？”

    刘勇看向街上。

    街角咖啡馆有人把当天的电影节报纸摆出来，头版不是他的脸，而是昨晚颁奖礼的群像。这样很好。走到这一步，他反而不急着把自己放在最中间。

    “现在也不是句号。”

    他停了一下。

    “但可以先买票。”

    王倩倩笑了。

    这次她没有说知道了。

    她说：“票已经买好了。”

    刘勇愣了一下。

    王倩倩说：“你上次让我跟妈说的时候，我就买了。你这种人，说买了可能是记在脑子里，我不放心。”

    刘勇看着她。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落在阳台地面上。

    他忽然又笑起来。

    白野从房间里喊：“刘勇，东宝记者会后续来了。”

    刘勇应了一声，却没有马上进去。

    王倩倩问：“还笑？”

    刘勇点头。

    “嗯。”

    “笑什么？”

    刘勇看着她。

    “笑声不一样了。”

    联合声明的PDF文件，是白野和冯·霍斯特同时签下的电子版。

    白野人在戛纳，冯·霍斯特人在日内瓦。两个城市隔着几百公里，中间没有握手，没有合影，也没有香槟。只有同一份文件，在两个屏幕上亮着。

    白野按下确认键之前，回头看了刘勇一眼。

    “这张纸上的两个签名，一年前，一个是‘已启动合同审查’的对手，一个是名字还不在行业地图上的导演。”

    刘勇坐在窗边，膝盖上放着昨晚刚整理出来的戛纳评审团特别奖资料。银色棕榈叶已经被收进盒子里，可那东西带来的余震还没有停。

    他看向白野的电脑屏幕。

    “按吧。”

    白野没有再等。

    鼠标落下。

    发送。

    几秒钟后，伯尔尼集团官网和刘勇项目的海外官网，同时更新了一份联合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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