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很长。

    长到朴尹慧第一眼看完，直接皱眉。

    “这标题是不是太不适合传播了？”

    白野说：“它不是给社交媒体看的。”

    “那给谁看？”

    “给行业看，给律师看，给那些装作不看但一定会逐字读的人看。”

    声明正文只有两页。

    伯尔尼集团与刘勇电影项目正式建立前瞻性战略合作关系；伯尔尼将为刘勇电影在德语区和北欧市场提供被动型发行支持，不持版权，不干预内容，不参与创作决策。

    作为交换，刘勇方面同意在未来行业白皮书中，将伯尔尼列为支持独立历史电影的国际金融机构案例之一。

    没有道歉，没有投降，也没有给伯尔尼把自己洗成救世主的机会。

    它只是把一个事实放到桌面上。

    曾经站在刘勇项目对面的资本集团，改变了位置。

    声明发出后的前十分钟，网络上几乎没有动静。

    这很正常。

    真正会读这份文件的人，不会像粉丝一样第一时间转发。他们会下载，会保存，会把第二段第三段复制出来，发给各自的法务、投资委员会、发行部门和风险控制小组。

    二十分钟后，第一家欧洲电影行业媒体发了快讯。

    标题只有一句。

    伯尔尼的转身：从最大封锁者到战略合作方。

    白野看到这行字时，眉尾很轻地动了一下。

    “他们用的是转身。”

    刘勇问：“不好？”

    “很好。”白野说，“没有说投降，没有说低头，也没有说和解。转身这个词，最难反驳。”

    不到一小时，第二家媒体跟进。

    一部独立电影如何让一家百年资本集团重新定义自己。

    朴尹慧把标题念出来，念到一半自己先笑了。

    “这不是电影新闻了吧？”

    “不是。”刘勇说，“这是他们第一次把伯尔尼当成被分析对象。”

    第三家媒体的标题更直接。

    赫尔穆特时代结束，伯尔尼的后防御时代开始。

    这行字发出来后，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赫尔穆特没有出现在联合声明里。

    伯尔尼没有公开提到他。

    刘勇团队也没有把他写进去。

    可行业媒体自己把这个名字捞出来了。

    有些人不需要被点名，只要结果发生，所有人都会知道他输了。

    白野把三篇报道放进同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名叫：伯尔尼声明_首轮反应。

    朴尹慧靠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

    “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你们非要等颁奖之后发。”

    刘勇问：“现在明白什么？”

    “如果没拿戛纳评审团特别奖，伯尔尼可以说他们是在给你们提供欧洲资源。”

    她指了指屏幕上的标题。

    “现在不行。现在所有人都默认，是他们追上来了。”

    王倩倩把国内财经媒体的截图递给刘勇。

    标题写着：当风险制定者开始修改自己的风险模型。

    刘勇看完，把手机还给她。

    “他们学得很快。”

    王倩倩说：“以前是你逼着他们看电影。现在是他们自己从电影里找财经题。”

    白野的邮箱从第二个小时开始震个不停。

    不是普通观众来信。

    全是带着公司域名、机构域名、基金会域名的正式邮件。

    德国发行商问欧洲巡回放映，北欧基金会问历史影像资料合作，法国独立影院联盟问能否把特别放映升级为长期排片。

    最夸张的是一家英国投资机构。

    邮件开头祝贺戛纳评审团特别奖，第二段却没有问这部电影，而是问刘勇团队下一个项目是什么。

    白野读到这里，停住。

    “他们不是问电影。”

    刘勇看她。

    “问什么？”

    “问你。”

    她把邮件转过去。

    “他们是在判断你是不是一个可以持续制造国际公共议题的创作者。”

    朴尹慧听得发愣。

    “电影还没冲奥，他们就问下一个？”

    白野说：“资本不等人把门完全打开。它只看谁正在成为门。”

    中午前，邮件超过五十封。

    白野让助理先做分类。

    发行合作，十五封。

    基金会放映，八封。

    教育机构，六封。

    投资咨询，十一封。

    剩下的是各种行业会议、论坛、奖项活动和研究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