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质排片表被贴在玻璃门边上，角落里有胶带留下的痕迹。

    这个地方不豪华，甚至有点拥挤。

    可就是这里，在很多大公司还在观望的时候，放了第一场。

    司人把镜头对准佐藤。

    “问你个问题。”

    佐藤看着屏幕。

    “什么？”

    “从你在新宿这间三十人的地下室放第一场，到今天东宝全国四十七家影院，多久了？”

    佐藤下意识要回答。

    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的公告，过了几秒才说：“不算了。”

    司人愣了一下。

    “你不是一直算得最清楚吗？”

    佐藤说：“以前算，是为了知道还要撑多久。”

    他抬起头。

    “现在不算，是因为不用再撑了。”

    电话两边都安静下来。

    刘勇看着屏幕里那个不算年轻的岛国发行人。

    当初佐藤接下这部电影的时候，没人给他保证。

    没有全国院线背书，没有大公司挡在前面，也没有任何人告诉他，只要撑过多少天就一定会赢。

    他只是拿着一部被许多人避开的电影，在一个三十人的小厅里开了第一盏灯。

    现在，东宝在证券交易所系统里把章盖下去了。

    刘勇说：“辛苦了。”

    佐藤摆了摆手，像是不太会接这种话。

    “还没完。”

    “我知道。”

    “但今天可以少撑一点。”

    刘勇点头。

    “今天可以。”

    东宝公告发出后的两个小时里，岛国国内媒体的措辞开始快速变化。

    前一天还在用“争议电影”的媒体，今天统一改成了“戛纳评审团特别奖获奖作品”。

    有些标题甚至不提争议，只写：东宝宣布全国上映刘勇获奖电影。

    朴尹慧把几张截图放到群里。

    “看见没有？他们不是突然懂礼貌了。”

    白野说：“是主语换了。”

    以前主语是争议。

    现在主语是奖项，是东宝，是全国公映。

    同一部电影，被不同的主语托起来，就会被不同的人用不同方式阅读。

    还有一家电视台更谨慎。主持人在节目里没有评价历史争议，只把东宝公告的时间表完整念了一遍。十五家首批影院，五大城市，次月四十七家。念完之后，他停了一下，说这意味着观众终于可以自己走进影院判断。

    佐藤看到这段视频，给司人发了一句：这句话比夸奖更重要。

    司人问为什么。

    佐藤回：因为以前他们连让观众自己判断都不敢说。

    下午，岛国另外两家独立院线跟进宣布排片。

    第一家在关西。

    第二家在九州。

    两家的声明都很短，没有说被要求，没有说受到影响，只说将根据观众需求安排刘勇电影特别放映。

    佐藤看到后，给司人发了四个字。

    东宝效应。

    司人把消息转给刘勇。

    他解释说：“在岛国，东宝一动，其他院线就会跟着动。没有人想成为唯一不放戛纳获奖电影的院线。”

    王倩倩看到这句，问：“这算羊群效应？”

    白野说：“比羊群高级一点。”

    “高级在哪？”

    “他们每一家都能给自己找出独立理由。”

    朴尹慧接话：“但所有独立理由都等东宝先出现。”

    刘勇笑了。

    “这就够了。”

    傍晚，东宝公告的排片城市表被网友做成地图。

    十五个首批城市亮起来。

    东京、大阪、名古屋、札幌、福冈。

    像几颗先落下去的火点。

    下个月，四十七家会全部亮起。

    佐藤把那张地图发给刘勇。

    他说：“你知道最奇怪的是什么吗？”

    刘勇回：“什么？”

    “以前我看地图，是看哪里还能开。”

    隔了一会儿，佐藤又发来一句。

    “今天我看地图，是看哪里还没开。”

    刘勇看着那句话，很久没有回复。

    因为这不是简单的差别。

    前者是在找缝。

    后者是在数门。

    晚上，佐藤打来第二个电话。

    这次他声音比白天低。

    “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听一下。”

    “说。”

    “广岛有一家独立电影院，不属于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