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完成后，发件箱里出现四十多个记录。

    白野截图发给刘勇。

    刘勇看了一眼邮件数量。

    “你对四十个人说的话，可能只会影响四十票。”

    他说：“但这四十票在五百票里，有时候就差这四十票。”

    白野看着他。

    刘勇继续说：“不是多数，是边缘。而所有重要的胜利，都发生在边缘上，不在中心。”

    这句话刚说完，朴尹慧的电话响了。

    她走到窗边接起。

    几分钟后，她回来时表情有点复杂。

    “泡菜那边动起来了。”

    白野问：“哪边？”

    “另一部商业大片。”

    朴尹慧把手机递给刘勇。

    泡菜国内媒体上，出现了大量比较两部电影的报道。

    有的说商业大片更代表泡菜工业化水平。

    有的说刘勇的电影虽然不是泡菜历史题材，却更容易引发国际评审讨论。

    有的标题看着像在夸，正文却一直在强调争议。

    朴尹慧说：“他们最后一轮宣传攻势开始了。”

    刘勇看完几篇，问：“风向呢？”

    朴尹慧沉默两秒。

    “变了。”

    她点开另一篇评论。

    标题很长。

    一部代表韩国进入奥斯卡的电影，题材不是韩国历史，却让全世界讨论一段被遗忘的历史，这本身就是韩国电影国际化的证明。

    刘勇看着那行字，没有立刻说话。

    朴尹慧说：“以前他们攻击我们，核心是这部电影不够韩国。现在这句话变成另一种解释了。”

    白野接话。

    “从不够韩国，变成韩国电影有能力承载世界议题。”

    朴尹慧点头。

    “对。”

    她看向刘勇。

    “另一部电影的制作方沉默了。”

    刘勇问：“认输？”

    “不是。”

    朴尹慧摇头。

    “是发现打争议牌已经没用了。奥斯卡提名名单出来之后，争议不再是负面标签，而是值得被讨论的议题。”

    刘勇把手机还给她。

    “那就对了。”

    他说：“奥斯卡的门票，把争议这个词的牌翻了。”

    朴尹慧听得很认真。

    刘勇继续说：“以前它是别人扣在我们头上的帽子，现在它是投票人主动打开去看的理由。”

    窗外的洛杉矶还是白天。

    泡菜那边已经是深夜。

    欧洲媒体还在追贸易与电影的那条线。

    岛国全国公映的数据正在等待汇总。

    所有事情像几条不同的河，最终都流向同一个节点。

    奥斯卡投票。

    这个战场看不见。

    没有红毯，没有镜头，没有掌声。

    只有五百多个投票人，在不同城市、不同客厅、不同小放映厅里，打开五部电影，然后在心里做出排序。

    刘勇忽然觉得，这比戛纳更安静，也更残酷。

    戛纳至少有现场。

    奥斯卡投票没有现场。

    你不知道谁看了，谁没看完，谁被哪一场放映打动，谁在最后一刻改了票。

    白野把投票日历贴到墙上。

    投票结束前七天。

    投票结束前五天。

    投票结束前三天。

    每一天，她都会收到一些碎片消息。

    某个学院成员在私人聚会上提到这部电影。

    某个影评人转发瑞典学院那封支持信。

    某个洛杉矶小型放映会临时加座。

    这些都不能保证结果。

    可每一个碎片都说明，电影还在投票人的脑子里。

    投票结束前一周，白野收到一个意外消息。

    消息来自洛杉矶发行对接人。

    一位从未公开对刘勇电影发表过任何评论的奥斯卡前最佳导演得主，在一场私人放映后对几位同行说了一句话。

    这部电影让我想起了我不愿意记住的东西，而这正是它了不起的地方。

    白野把这句话念出来时，房间里没人打断。

    朴尹慧轻声问：“这个人，在我们的推送名单上吗？”

    白野摇头。

    “不在。”

    刘勇看向窗外。

    那一刻，他反而比收到任何正式支持都安静。

    过了一会儿，他说：“这就是奥斯卡最公平的地方。”

    白野看他。

    刘勇说：“有些投票人不会被任何推送打动，但他们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