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铁柱是被舔醒的。

    温热粗糙的触感在脸上扫过，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琥珀色的大眼睛——还有一张毛茸茸的豹子脸。

    “卧槽！”张铁柱一个激灵坐起来，脑袋砰地撞在石壁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那豹子——不对，是变成豹形的凯——被他吓了一跳，往后跳了半步，然后甩甩尾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下一秒，豹子的身形开始变化，皮毛收缩，骨骼重组，几秒钟内就变回了人形。

    赤裸的人形。

    张铁柱赶紧闭眼：“你你你不穿衣服？！”

    凯眨眨眼，低头看看自己：“早上刚狩猎回来，还没顾上变衣服呢。”他说得理所当然，随手从旁边抓起块兽皮围在腰上，“雌兽大人您醒了？我给您打了只山鸡，可肥了，正在外面烤着呢！”

    张铁柱捂着脸，从指缝里确认凯已经围好兽皮，才松了口气。他这早上刚醒就受这么大刺激，心脏有点受不了。

    “以后……以后变回人形的时候，先把衣服穿上！”他咬牙切齿地说。

    凯挠挠头：“为啥？大家都是这样的啊。兽形变人形本来就不带皮毛，穿衣服多麻烦……”

    “我麻烦！”张铁柱瞪他，“在我这儿就得穿！不然……不然我不吃饭！”

    这威胁听起来有点幼稚，但凯居然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点头：“好吧，既然雌兽大人不喜欢，我以后注意。”

    张铁柱这才放下手，揉了揉撞疼的后脑勺。那对圆耳朵因为刚才的惊吓还支棱着，现在才慢慢放松下来。

    洞外飘来烤肉的香气。张铁柱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兽皮围裙——这破玩意儿睡觉老往上卷，他半夜醒了好几次往下拽。

    走出石洞，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雷恩正在火堆旁翻转烤架上的山鸡，那山鸡大得离谱，跟个小羊羔似的。洛林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手里捣着草药，墨绿色的蛇尾在晨光中泛着冷冷的光泽。

    “雌兽大人早。”雷恩抬头，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笑意，“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张铁柱含糊应道，在火堆旁坐下。他注意到雷恩腰间围的兽皮整整齐齐，显然是特意整理过的。

    凯蹦蹦跳跳地跑过来，递给他一片洗干净的大叶子，上面堆着几个野果：“先吃点果子开开胃！”

    张铁柱接过，啃了一口。果子酸甜多汁，味道不错。

    三人围坐在火堆旁，气氛居然有点……温馨？

    张铁柱甩甩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赶出脑子。他得保持清醒，不能真把这儿当家了。

    正吃着，远处走来一个身影。是梅拉，手里提着个小陶罐。

    “早啊小柱。”梅拉笑盈盈地走过来——她已经自动把“张铁柱”简化为“小柱”了，“昨晚睡得好吗？我给你带了点羊奶，早上刚挤的，热乎着呢。”

    张铁柱接过陶罐，入手温热。他尝了一口，羊奶很醇厚，带着淡淡的甜味。

    “谢谢梅拉姐。”

    梅拉在他身边坐下，打量了一下三个雄兽，压低声音：“他们没为难你吧？”

    “没有没有。”张铁柱摇头，“就是……凯早上变回人形不穿衣服，吓我一跳。”

    梅拉噗嗤笑出声：“哎呀，正常正常。雄兽们兽形变人形都这样，习惯了就好。”她顿了顿，凑近些，“不过你能让他听话穿上，也是本事。我那口子到现在还改不了这毛病呢。”

    张铁柱想起梅拉的伴侣，那个山羊族的雄兽，好像叫岩角来着。

    “梅拉姐，”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说雌兽很少……到底少到啥程度？”

    梅拉的表情严肃了些。她看了看四周，确认没其他兽人靠近，才低声说：“这个问题啊，正好今天我想跟你好好说说。你吃完没？吃完咱们去我家坐坐，我慢慢跟你讲。”

    张铁柱三两口把剩下的果子塞嘴里，又灌了口羊奶：“吃完了！”

    梅拉站起身，对三个雄兽说：“我带小柱去我家坐坐，跟她说说雌兽的事儿。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别跟着。”

    雷恩皱眉：“可是雌兽大人需要保护……”

    “大白天的，在部落里能出啥事？”梅拉一叉腰，“再说了，我家就在那边，走两步就到。你们三个大男人跟着，我们说话都不方便！”

    凯想说什么，被雷恩拉住了。狼族战士看了看梅拉，又看看张铁柱，最终点头：“那……请梅拉大姐照顾好雌兽大人。我们中午来接。”

    梅拉摆摆手，拉着张铁柱就走。

    张铁柱跟着梅拉沿着部落的小路走。清晨的部落很热闹，雄兽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有的在修补房屋，有的在处理猎物，有的在制作工具。他们看见张铁柱，还是会停下动作看过来，但有了昨天那一嗓子，目光里多了些敬畏，少了些赤裸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