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根疯长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部落。

    接下来几天，张铁柱的石洞前成了观光胜地。雄兽们排着队来看“兽神赐福的菜地”，一个个伸着脖子，瞪大眼睛，嘴里发出“嚯”“哎呀”“了不得”的惊叹。

    张铁柱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他蹲在菜地里拔草，感觉自己是动物园里的猴。

    “雌兽大人，这地根真能长这么快？”一个年轻的熊族兽人蹲在篱笆外，眼睛瞪得溜圆。

    张铁柱头也不抬：“嗯呐。”

    “嗯呐是啥意思？”熊族兽人挠头。

    “……就是‘是的’。”张铁柱换了个说法。

    “哦哦！”熊族兽人记下了，转头跟同伴说，“雌兽大人说‘嗯呐’就是‘是的’！”

    周围几个兽人立刻学舌：“嗯呐！嗯呐！”

    发音歪七扭八，有的说成“嗯啦”，有的说成“嗯呀”，还有个说成“嗯哪嘎”。

    张铁柱嘴角抽了抽。得，东北话教学这就开始了？

    梅拉带着小角过来时，正赶上这场面。她噗嗤笑出声：“小柱，你这是开班授课了？”

    “我啥也没干啊！”张铁柱委屈，“就回了句‘嗯呐’！”

    小角学着他奶声奶气：“嗯呐！”

    张铁柱：“……”行吧，连孩子都带偏了。

    午饭时，雷恩打猎回来，脸色有点怪。

    “怎么了？”张铁柱问。

    雷恩犹豫了一下：“刚才路过训练场，听见几个年轻战士在练……‘嗯呐’。”

    张铁柱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凯从树上跳下来，兴冲冲地说：“我也听见了！他们还问我‘嗯呐’是不是雌兽大人专用的祝福语！”

    洛林在旁边捣药，闻言抬头：“语言会影响思维。这种简洁有力的表达方式，可能确实有特殊效果。”

    张铁柱扶额。这帮兽人的脑回路，他是真跟不上。

    下午，他决定去溪边洗衣服——兽皮衣服穿几天就有味了，得洗。

    雷恩要跟，他拒绝了：“就溪边，你们别跟了。我洗个衣服还能淹死？”

    三个雄兽交换眼神，最终妥协。但雷恩坚持送到能看见溪水的地方。

    张铁柱抱着几件兽皮衣服——有他自己的，还有凯早上换下来扔洞口的——走到溪边。溪水清凉，他蹲在石头上开始搓洗。

    洗着洗着，他哼起歌来。东北小调，《月牙五更》。

    “一更啊里呀，月牙儿出正东啊——”

    歌声不大，但清澈，在溪水哗哗声里格外清晰。

    哼到一半，他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差点摔水里。

    十几个兽人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他身后，排成一排，耳朵竖着，听得入神。

    “雌兽大人继续唱啊！”一个鹿族兽人眼睛发亮，“好听！”

    张铁柱脸一热：“唱、唱啥唱！你们咋在这儿？”

    “路过！”“采药！”“打水！”理由五花八门。

    张铁柱信他们个鬼。分明是来围观的。

    他加快速度搓衣服。搓到凯那件豹皮围裙时，发现上面沾了一大块泥——不知道凯去哪儿滚的。

    “这败家玩意儿……”他嘟囔着，用力搓。

    “败家玩意儿是啥意思？”一个豹族兽人问——不是凯，是另一个年轻豹族。

    张铁柱随口答：“就是……不懂事，糟蹋东西。”

    “哦！”豹族兽人点头，转头跟同伴说，“记下来！败家玩意儿！”

    得，又一句东北话流传开了。

    洗完衣服，张铁柱往回走。路过训练场时，他听见里面传来整齐的吼声：

    “嗯呐！”

    “败家玩意儿！”

    “……”

    张铁柱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扒着训练场木栅栏往里看。

    二三十个年轻雄兽排成方阵，正在雷恩的带领下训练。雷恩喊一声“冲锋”，他们回“嗯呐！”雷恩喊“撤退”，他们回“明白！”，但发音听着像“败家玩意儿”的变调。

    张铁柱捂住脸。没眼看了。

    雷恩看见他，走过来，表情有点尴尬：“他们……觉得这样有气势。”

    “有气势个屁！”张铁柱脱口而出。

    “有气势个屁……”雷恩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这句也很有力。可以用在激励士气的时候。”

    张铁柱：“……”他不是这个意思！

    但已经晚了。训练场里传来整齐的吼声：

    “有气势个屁——！！！”

    声音震天响。

    张铁柱落荒而逃。

    回到石洞，凯已经回来了，正蹲在菜地里数叶子。看见张铁柱，他蹦起来：“雌兽大人！我听说了！您现在可是部落的名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