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衣服的舒服劲儿只维持了半天。

    第二天一早，张铁柱蹲在菜地边，看着自己那身浅灰色的新长袍，陷入了沉思。

    种地，得弯腰，得刨土，得浇水。

    这袍子好看是好看，可下地干活？分分钟蹭一身泥。

    他叹了口气，默默换回了那条洗干净的兽皮围裙——虽然硬邦邦的，但耐造。

    凯看见他换衣服，豹耳朵耷拉下来：“雌兽大人，新衣服不好看吗？”

    “好看，但干活不方便。”张铁柱系紧腰间的草绳，“今天得把玉米地和豆子地开出来，穿那个糟践了。”

    “玉米地？豆子地？”雷恩刚从林子里回来，肩上扛着根粗木头——他打算给菜地搭个更结实的篱笆。

    “对。”张铁柱指着石洞西边那片空地，“那边阳光好，土也肥，我打算开两亩地出来，专门种玉米和豆子。”

    “两亩？”凯眨眨眼，“亩是啥？”

    张铁柱卡壳了。兽世没有亩这个概念。

    他比划了一下：“就是……很大一片。起码得能种下我带回来的所有玉米和豆子，还得留出地方让它们长。”

    雷恩放下木头，走过去看了看那片地：“这里杂草多，还有碎石，清理起来费劲。”

    “费劲也得干。”张铁柱撸起袖子——其实没袖子，他就是做了个撸袖子的动作，“粮食不够，冬天喝西北风啊？”

    凯立刻举手：“我帮忙！”

    雷恩点头：“我也来。”

    洛林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小药锄：“除草时注意这种锯齿草，叶子边缘锋利，容易割伤。”他指了指地里的几丛长着锯齿边的野草。

    张铁柱记下了。有个懂草药的队友就是好。

    于是，开荒小队正式成立。

    张铁柱是总指挥，拿着那根磨尖的骨片当教鞭——其实就是根树枝，但拿着有气势。

    雷恩是主力，负责清理大块石头和粗壮树根。他直接半兽化，狼爪一刨，脸盆大的石头就被掀到一边。

    凯是机动部队，负责拔草和抓虫。豹族的速度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只见一道金褐色影子在地里窜来窜去，杂草一片片倒下。

    洛林是技术顾问，负责鉴别哪些植物有毒、哪些能入药、哪些可以留着当肥料。

    张铁柱本人……负责监工。

    其实他也想动手，但刚蹲下拔了两棵草，就被雷恩提溜起来：“雌兽大人，这种粗活我们来。”

    张铁柱不服：“我咋就不能干了？我在老家也是干过农活的！”

    雷恩认真地看着他：“您现在的手，不是干粗活的手。”

    张铁柱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确实，白白嫩嫩，指节纤细，掌心连个茧子都没有。跟原来那双满是老茧、指甲缝里都是灰的手天差地别。

    他憋了口气，最后妥协：“行吧，那我指导。”

    说是指导，其实就是站在地头，指手画脚：

    “雷恩！那块石头往左挪点！挡阳光了！”

    “凯！草别乱扔！堆那边！回头沤肥！”

    “洛林！你看看这个是不是草药？是的话留着！”

    三个雄兽被他指挥得团团转，居然还挺配合。

    干了一会儿，张铁柱渴了。凯立刻窜去溪边打水，眨眼工夫就回来了，水囊还是满的。

    “雌兽大人喝水！”他眼睛亮晶晶的，豹尾巴上沾了几片草叶。

    张铁柱接过水囊，喝了一口，顺嘴夸了句：“干得不错。”

    凯立刻尾巴翘上天，干活更卖力了。

    雷恩清理完石头，开始用狼爪刨地。他的爪子比锄头还好用，一爪子下去，土翻得又深又松。

    张铁柱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这刨地的姿势不对。”

    雷恩停下，疑惑地回头。

    “得这样。”张铁柱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用手比划，“爪子斜着进去，往外一掀，土才翻得匀。”这是他从老爹那儿学的，虽然用的是锄头，但道理相通。

    雷恩试了试，果然更省力，翻土效果也更好。

    他看向张铁柱，眼里有惊讶：“您真的会。”

    “那可不！”张铁柱有点小得意，“我老家是种地的！”

    雷恩点点头，继续干活。但张铁柱注意到，他刨地的动作明显认真了很多，每次下爪前还会瞄一眼自己翻出来的土块，像是在检查质量。

    啧，还是个完美主义者。

    中午休息时，地已经开出了一大片。杂草堆成了小山，石头码在边上，土壤翻得松软，在阳光下散发着泥土的清香。

    张铁柱站在地头，看着这片新开垦的土地，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满足感。

    这是他的地。

    他亲手——好吧，主要靠别人——开出来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