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半夜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石洞外的树叶上，啪嗒啪嗒响。张铁柱在睡梦里翻了个身，把兽皮毯子往上拉了拉。

    然后雨势突然变大。

    哗——

    像有人在天上倒水，雨声瞬间变成轰鸣。狂风卷着雨水，从洞口灌进来，兽皮帘子被吹得啪啪作响，根本挡不住。

    张铁柱被惊醒时，地上已经积了一小滩水。雨水顺着石壁往下淌，在火堆余烬旁汇成细流。

    “操！”他弹坐起来，那对圆耳朵警惕地竖起，“漏雨了！”

    雷恩已经醒了，正在用兽皮堵洞口漏缝，但雨太大，根本堵不住。凯跳起来帮忙，豹尾巴被溅湿，毛都蔫了。

    洛林在收拾他的药架——雨水要是溅上去，药材就全毁了。

    “往里边挪！”雷恩冲张铁柱喊，“这边湿了！”

    张铁柱抱着毯子往洞深处挪，但石洞就这么大，再往里就是洛林的药架，没地方了。

    雨越下越大。风卷着雨丝，斜着往里灌。很快，洞内靠外的一半地面全湿了，火堆也被浇灭，洞里一片漆黑。

    “妈的！”张铁柱骂了句东北话，“这雨咋这么大！”

    “雨季来了。”雷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每年这个时候都这样，一下就是好几天。”

    好几天？张铁柱心里一沉。这破洞根本没法住人。

    凯摸黑找到火石，重新生火。但柴火湿了，点了半天才点着一点小火苗，勉强照亮洞内。

    借着微弱的光，张铁柱看清了现状：洞口附近全是水，他的兽皮垫子湿了一半。雷恩和凯的垫子也湿了。只有洛林那个角落——最里面，地势稍高——还勉强干燥。

    “挤挤吧。”洛林说，“我这边还能坐两个人。”

    四个人，一个干燥角落。

    张铁柱犹豫了。

    挤？和三个大男人挤一起？还他娘的是兽人？

    可要不挤，就得在湿地上坐一宿。感冒了咋办？这世界可没感冒药。

    正纠结着，又一阵狂风卷着雨水灌进来，把他剩下那半干垫子也淋湿了。

    “……挤！”张铁柱一咬牙，抱着毯子挪到洛林那边。

    干燥角落真的很小，勉强够两个人坐。现在要挤四个人。

    洛林最先坐下，靠着石壁。雷恩和凯对视一眼，雷恩坐在洛林左边，凯坐在右边，中间留了条缝——给张铁柱的。

    张铁柱硬着头皮，在那条缝里坐下。

    挤。

    真的挤。

    他左边是雷恩，右边是凯，背后是洛林。三个人把他围在中间，跟三明治似的。

    他能感觉到雷恩胳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兽皮传到他身上。能感觉到凯的尾巴尖，无意间扫过他的小腿。能感觉到洛林呼出的气息，凉凉的，喷在他后颈。

    太近了。

    近得他能闻到每个人身上的味道：雷恩的青草味，凯的果香味，洛林的草药味。这些气味混在一起，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熏得他脑子发晕。

    “那个……”张铁柱试图缓解尴尬，“这雨一般下多久？”

    “看情况。”雷恩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短则三五天，长则十来天。”

    十来天？！张铁柱眼前一黑。

    “往年雨季，雌兽们都是怎么过的？”他小声问。

    凯接话：“往年雌兽住的都是大石洞，不漏雨。或者住木屋，提前修缮好。您这个洞……有点老旧了。”

    张铁柱：“……”所以是他倒霉呗。

    洛林开口：“新房子盖好了就不怕了。屋顶我检查过，铺了三层草两层皮，应该不漏。”

    “还得多久能盖好？”张铁柱问。

    “最快也得七八天。”雷恩说，“但下雨没法干活，得等天晴。”

    意思就是，他们得在这个破洞里挤上好几天。

    张铁柱绝望了。

    雨还在下，哗啦啦的，没有停的意思。洞里的水越积越多，从一小滩变成一大片，眼看就要漫到他们脚边。

    “垫高。”洛林说。

    雷恩和凯立刻动手，把还没湿透的兽皮垫子、干草捆、甚至几块平整的石头，搬到干燥角落，垒成一个简陋的高台。

    四个人挤在台子上，空间更小了。

    张铁柱几乎是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他试着挪了挪屁股，结果手肘撞到雷恩的肋骨。

    “抱歉……”他小声说。

    “没事。”雷恩的声音很低，“你靠着我吧，稳当些。”

    张铁柱脸一热。靠着他？怎么靠？

    正犹豫着，又是一阵狂风，雨水直接泼进来，溅到他们脚边。

    凯吓得一哆嗦，本能地往张铁柱这边挤。张铁柱被挤得失去平衡，整个人往雷恩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