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地里的白菜长得实在太好，好到张铁柱开始发愁。

    不是愁不够吃，是愁吃不完。

    那些兽世版“卷心菜”一个个敦实实、胖乎乎，叶片层层包裹，挤在菜畦里像一群穿绿棉袄的胖娃娃。每天清早挂着露水，在阳光下绿得晃眼。

    “这得收了吧？”凯蹲在地头，伸手戳了戳最近的那棵菜，“再长该炸了。”

    “收。”张铁柱一拍大腿，“不光收，还得腌！”

    “腌？”雷恩刚从林子里回来，肩上扛着新打的柴，“像腌肉那样？”

    “类似，但不一样。”张铁柱搓着手，那对圆耳朵兴奋地抖了抖，“我们东北那旮沓，冬天全靠酸菜续命。白菜腌透了，酸溜溜脆生生，炖肉、包饺子、炖粉条……哎呀妈呀，口水下来了！”

    洛林正在晾晒草药，闻言转过头：“发酵食品。原理类似蛇族的腌酸藤，但食材不同。”

    “对对对！”张铁柱眼睛亮了，“洛林你懂这个？”

    “略懂。”洛林放下草药走过来，“需要容器、盐、重物，以及合适的温度。”

    “容器我有！”张铁柱指着墙角两口大陶缸——之前让石河大叔烧的，半人高，肚大口小，专门为腌菜准备。

    “盐呢？”雷恩问。

    张铁柱脸垮了。盐是个大问题。兽世盐贵，之前换的那点，腌肉用了一些，做菜用了一些，剩下的……

    他跑回洞，翻出装盐的皮袋子，掂了掂，心里计算。

    “够腌两缸。”他咬咬牙，“腌！”

    “那可是咱们最后的盐了。”凯小声提醒。

    “酸菜比盐金贵！”张铁柱斩钉截铁，“冬天没菜，光有盐有啥用？拌土吃啊？”

    凯被噎住，不说话了。

    说干就干。

    第一步，砍菜。

    雷恩抄起骨刀，走进菜地。手起刀落，白菜应声倒下，切口整齐。凯跟在他身后，把砍倒的白菜抱到溪边。洛林蹲在溪边清洗，修长的手指掰掉外层烂叶，动作细致得像在处理药材。

    张铁柱站在地头指挥：“那棵！那棵包得最紧的！留着做酸菜心儿！”

    “酸菜心儿是啥？”凯抱着白菜问。

    “就是酸菜最嫩的那部分，腌好了生吃都行，特脆！”张铁柱边说边比划，“哎呀你小心点！别把叶子摔散了！”

    白菜在溪边堆成小山。张铁柱数了数，足足一百多棵，棵棵饱满。

    “够了够了。”他满意地点头，“再砍该心疼了。”

    第二步，烫菜。

    腌酸菜前得用开水烫一下，杀菌，也更容易发酵。雷恩在院子里垒了个简易灶台，架上最大的石锅。水烧开，热气腾腾。

    张铁柱挽起袖子准备动手，被雷恩拦住。

    “我来。”雷恩接过长木夹，“烫，危险。”

    “你会吗？”张铁柱怀疑。

    “看一遍就会。”雷恩学着他的样子，夹起一棵白菜，在开水里滚三圈，捞出，晾在洗净的大叶子上。

    动作干净利落，烫得恰到好处——叶子软了，但没烂。

    “可以啊！”张铁柱竖起大拇指。

    凯也想来试试，被张铁柱瞪回去：“你消停会儿！上次煮汤能把锅烧穿，烫菜还不把自己烫了？”

    凯委屈地蹲到一边，尾巴在地上画圈。

    洛林检查烫好的白菜：“温度够了，时间也够。接下来是码缸？”

    “对！”张铁柱拍拍那两口大陶缸，“一层白菜一层盐，压结实，最后压上大石头。”

    码缸是个技术活。

    张铁柱亲自示范：缸底先撒薄薄一层盐，铺上两棵烫过的白菜，菜帮朝外，叶子朝里，码成花瓣状。再撒盐，再铺菜。

    “盐要撒匀，不能多也不能少。”他边撒边讲解，“多了齁咸，少了烂缸。”

    洛林看得认真，竖瞳微微眯起：“每层盐量，大概是菜重的百分之三？”

    “差、差不多吧。”张铁柱被这精确的数字唬住了，“反正就是……看着撒。”

    雷恩学得最快，上手就开始码第二缸。他手稳，白菜码得整齐，盐撒得均匀。很快两口缸都码了小半。

    凯在旁边跃跃欲试：“雌兽大人，让我试试嘛！”

    “你？”张铁柱看看他，又看看缸，“行，就一层。撒盐。”

    凯兴奋地抓起盐罐，手一抖——

    哗啦！

    半罐盐倒进了缸里。

    空气凝固了。

    张铁柱盯着那白花花的一层盐，眼睛都直了。

    凯也傻了，抱着盐罐，耳朵吓得贴到脑袋上：“我、我不是故意的……”

    “败家玩意儿！！！”张铁柱一声怒吼，那对圆耳朵炸起，“你知道这点盐多金贵吗？！啊？！”

    凯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