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菜缸封好第三天，出事了。

    那天雷恩照例去林子里检查陷阱——雨季刚过，野兽活动频繁，陷阱收获应该不错。他天不亮就出门，说中午回来。

    可到了晌午，人没回来。

    张铁柱起初没在意，以为猎物多，耽搁了。他和凯在院子里晒新采的蘑菇，洛林在整理雨季受潮的药材。

    太阳升到头顶，又慢慢西斜。

    凯开始坐不住了，豹尾巴烦躁地甩来甩去：“雷恩大哥怎么还没回来？往常这个时候早该回来了。”

    洛林抬头看了看天色：“再等等。”

    等到太阳快落山，林子里终于传来动静。

    不是雷恩沉稳的脚步声，是凌乱、拖沓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张铁柱心头一紧，扔下蘑菇就往院外跑。

    凯和洛林也跟了上来。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雷恩。

    狼族战士浑身是血，左肩到胸口一道狰狞的抓痕，皮开肉绽，深可见骨。他左手捂着伤口，右手拖着两头猎物——一头野猪，一只鹿，都用草绳捆着，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沉重。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了一路。

    “雷恩！”张铁柱声音都变了调。

    雷恩抬起头，脸色苍白，但眼神还算清明：“没事……碰上……剑齿虎了。”

    说完，他腿一软，就要往下倒。

    凯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他。洛林则迅速检查伤口，竖瞳猛地收缩：“伤口太深，得马上处理。”

    张铁柱脑子嗡嗡响。他看见那道伤口，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胸口，血肉模糊。他能看见白色的骨头，看见翻开的皮肉，看见汩汩往外冒的血。

    他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出来。

    “扶、扶进来！”他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却抖得厉害。

    凯和洛林一左一右架着雷恩，把他扶进石洞，平放在兽皮垫子上。血立刻把垫子染红了一大片。

    洛林已经去拿药箱了——他有个专门放草药和医疗工具的藤箱。凯则手忙脚乱地找干净的布。

    张铁柱站在那儿，手脚冰凉。他没见过这么重的伤，没闻过这么浓的血腥味。

    “雌兽大人，烧热水。”洛林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越多越好。”

    “哦、哦！”张铁柱转身就往灶台跑。手抖得厉害，打火石擦了好几次才点着。

    他架起锅，舀水，添柴。动作机械，脑子里一片空白。

    洞里传来雷恩压抑的闷哼，还有洛林冷静的指令：“按住他。凯，去把我药架第三排第二个皮囊拿来。”

    凯冲出来，又冲进去，手里拿着个皮囊。

    张铁柱看着锅里渐渐冒热气的水，忽然想起什么，跑回洞里翻出所有干净的布——有旧的兽皮，有洛林织的麻布，甚至还有他舍不得用的新布料。

    “这些够吗？”他把布堆在洛林脚边。

    洛林扫了一眼：“够。水开了吗？”

    “马、马上！”

    水开了。张铁柱用木瓢舀到陶盆里，端进去。热气蒸腾，洞里弥漫着水汽和血腥味的混合气息。

    洛林已经清理了伤口周围的毛发，露出完整的伤口。张铁柱只看了一眼就别开脸——太吓人了。

    “布。”洛林伸手。

    张铁柱递过去一块干净的麻布。洛林用热水浸湿，开始擦拭伤口。雷恩身体绷紧，额头上渗出冷汗，但咬紧牙关没出声。

    凯在旁边按着雷恩没受伤的右肩，豹耳朵紧张地竖着。

    擦拭干净，洛林从药箱里拿出几个小罐子，开始调配药膏。深绿色的药膏混着暗红色的药粉，敷在伤口上。

    雷恩的呼吸骤然加重，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

    “按住。”洛林的声音依然冷静。

    张铁柱一咬牙，也上前帮忙。他按住雷恩的腿，能感觉到那肌肉在剧烈颤抖。

    药膏敷好，洛林开始包扎。他用麻布条一圈圈缠住伤口，动作又快又稳。

    “伤口太深，可能会发烧。”洛林说，“今晚得有人守着。”

    “我守！”凯立刻说。

    “我守。”张铁柱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

    “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张铁柱说，“你白天得去打水、捡柴，不能都熬着。”

    凯还想争，洛林开口：“听雌兽大人的。”

    包扎完，雷恩已经昏睡过去。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呼吸还算平稳。

    洛林又调了一碗药汁，喂雷恩喝下。药汁是黑色的，闻着就苦，雷恩在昏迷中本能地抗拒，药汁顺着嘴角流出来。

    “我来。”张铁柱接过碗，坐到雷恩身边。他扶起雷恩的头，靠在自己腿上，用小木勺一点点往他嘴里喂。

    这次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