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柱发烧了。

    不是普通的那种发烧，是浑身滚烫、意识模糊、嘴里说着胡话的高烧。洛林给他把脉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体温太高了。”洛林收回手，用冷水浸湿的布巾敷在张铁柱额头上，“发情期引起的热症，比预想的严重。”

    凯急得在屋里转圈，豹尾巴烦躁地甩来甩去：“那怎么办？能不能吃药？您不是有退烧药吗？”

    “普通的退烧药没用。”洛林摇头，“这是生理性发热，得靠他自己扛过去。但这么烧下去，怕烧坏脑子。”

    一直沉默的雷恩忽然开口：“开会。”

    “开会？”凯一愣。

    “对，开会。”雷恩站起身，表情严肃得像要上战场，“关于如何照顾雌兽大人度过发情期。现在，马上。”

    三人来到院子里。太阳已经落山，院子里没点灯，只有月光照明。雷恩搬来三个木墩子，摆成三角形，自己先坐下。

    凯和洛林对视一眼，也坐下。

    气氛凝重得像在讨论部落存亡。

    “我先说。”雷恩开口，声音低沉，“雌兽大人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发烧，意识不清，需要人二十四小时守着。”

    “我守！”凯立刻举手。

    “轮流。”雷恩说，“我守上半夜，凯守下半夜，洛林白天守。每人四个时辰，不能多也不能少。”

    “为什么不能多？”凯不服，“我可以守一整夜！”

    “因为你毛躁。”雷恩毫不客气，“让你守一整夜，雌兽大人没烧坏，先被你吵死了。”

    凯噎住，耳朵耷拉下来。

    洛林点头：“同意。轮流制，能保证每个人都休息，也避免……”他顿了顿，“避免有人失控。”

    空气安静了一瞬。三人都明白“失控”是什么意思。发情期的雌兽会散发出特殊气味，对雄兽是极强的诱惑。长时间单独相处，难保不出事。

    “第二，”雷恩继续说，“发情期一般三到五天，这期间雌兽大人会很难受。我们要做的是减轻他的痛苦，不是……”他咬了咬牙，“不是趁人之危。”

    凯小声嘟囔：“我也没想趁人之危啊……”

    “你想了。”洛林冷冷地说，“今天下午你盯着雌兽大人的后颈看了十七次，喉咙动了八次，尾巴摇了不知道多少次。”

    凯脸红了：“我、我就是担心！”

    “控制好你的信息素。”雷恩盯着凯，“你身上的豹族气味太浓了，会刺激到雌兽大人。”

    “我已经很克制了！”凯委屈。

    “那就再克制点。”雷恩不为所动，“从今晚开始，所有人睡外间，不许进里屋。除非轮值，否则保持距离。”

    “啊？”凯瞪大眼，“睡外间？那雌兽大人夜里要喝水怎么办？要起夜怎么办？”

    “轮值的人负责。”雷恩说，“其他时间，非请勿入。”

    凯还想争辩，洛林开口了：“我同意。发情期的雌兽很敏感，过多接触反而会加重症状。保持距离，对双方都好。”

    少数服从多数，凯只能憋屈地点头。

    “第三，”雷恩竖起第三根手指，“关于……生理需求。”

    空气更凝重了。

    凯的耳朵竖得笔直，洛林的身体微微前倾。

    “发情期的雌兽，会有强烈的……”雷恩斟酌着词句，“结合冲动。如果雌兽大人主动要求，我们……怎么办？”

    “满足他啊！”凯脱口而出。

    “然后呢？”雷恩盯着他，“发情期结束后，他清醒了，后悔了，怎么办？你觉得雌兽大人是那种……随便的人吗？”

    凯愣住了。他想起张铁柱平时凶巴巴但骨子里很传统的样子，想起他总说“咱们东北银不兴这个”。

    “那、那就看着他难受？”凯声音小了。

    “用其他方法缓解。”洛林说，“按摩穴位，药浴，或者……适当的肢体接触，但不超过界限。”

    “界限是什么？”凯问。

    洛林沉默了一会儿：“不进入，不标记，不留下永久痕迹。”

    雷恩点头：“同意。除非雌兽大人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明确表示愿意，否则绝不越线。”

    “那要是他主动呢？”凯不死心。

    “那就……”雷恩咬牙，“尽量安抚，但不要做到最后。这是为他自己负责，也为我们负责。”

    凯蔫了，尾巴拖在地上。

    “第四，”雷恩继续说，“保密。雌兽大人发情期的事，不能传出去。尤其是其他部落的人，如果知道，可能会来抢。”

    “谁敢来抢，我撕了他！”凯龇牙。

    “你一个人撕得完吗？”雷恩瞪他，“灰鬃部落、鬣狗族、白羽部落，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流浪兽人。发情期的雌兽，是所有雄兽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