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晒到第五天，来了不速之客。

    那天张铁柱正在院子里翻晒玉米棒子，那对圆耳朵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尾巴也懒洋洋地甩着。凯在鱼塘边喂鱼，雷恩在修篱笆，洛林在药架前整理新采的草药。

    一切都很平静，很日常。

    直到院子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狼族特有的、低沉浑厚的嚎叫声。

    “嗷呜——！”

    雷恩最先反应过来，狼耳朵瞬间竖起，手里的石斧“哐当”掉在地上。他猛地转身，看向院门，脸色变了。

    “怎么了？”张铁柱察觉到不对劲，停下动作。

    “是……我爷爷。”雷恩的声音有点干，“他怎么会来？”

    话音刚落，院门被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狼族老兽人走了进来。他比雷恩还高半头，满头银发，但腰板挺得笔直，像棵风雪中的老松。脸上有岁月刻下的深深皱纹，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锐利得像鹰，扫过院子时，张铁柱觉得身上像被刀子刮过。

    老兽人身穿一件陈旧的狼皮大氅，手里拄着根粗木拐杖，但看那走路的架势，拐杖更像是装饰。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狼族战士，都很精悍，眼神警惕。

    “爷爷。”雷恩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您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老兽人——雷恩的爷爷，狼族的老族长雷山——哼了一声，拐杖在地上顿了顿，“听说我孙子在这儿盖了房子，种了地，还……”他的目光扫过张铁柱，顿了顿，“还配了雌兽。我这个当爷爷的，不该来看看？”

    张铁柱心里一紧。他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审视，像在掂量什么货物的价值。

    凯从鱼塘边窜过来，挡在张铁柱面前，豹尾巴炸起，但语气还算客气：“雷山爷爷，您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雷山瞥了他一眼，“怕我吃了你们的雌兽？”

    凯噎住，耳朵耷拉下来。

    洛林也从药架那边走过来，对雷山行了个礼：“老族长。”

    雷山看着洛林，眼神稍微缓和了些：“蛇族的小子，你也在这儿。听说你的医术不错，救了雷恩一命。”

    “应该的。”洛林不卑不亢。

    雷山的目光最后落在张铁柱身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双锐利的眼睛从张铁柱的圆耳朵扫到尾巴，又从尾巴扫回脸。

    “猫科。”雷山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倒是稀罕。叫什么名字？”

    “张铁柱。”张铁柱站直身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怂。但那对圆耳朵很不争气地抖了抖。

    “张铁柱？”雷山皱眉，“怪名字。哪儿来的？”

    “很远的地方。”张铁柱含糊道。

    雷山没追问，拄着拐杖在院子里踱步。他看了看堆成小山的玉米，看了看新挖的鱼塘，看了看晾晒的肉干和鱼干，最后停在菜地边，盯着那些绿油油的菜苗。

    “这些，都是你弄的？”雷山回头问。

    “大家一起弄的。”张铁柱说。

    “我听说了。”雷山说，“种玉米，挖地窖，腌酸菜，还会教古语。鹿老那老小子，把你夸上天了。”

    张铁柱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干笑。

    雷山走回院子中央，在雷恩搬来的木墩上坐下。那两个年轻狼族战士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像两尊门神。

    “坐。”雷山用拐杖指了指对面的木墩。

    张铁柱乖乖坐下。凯想挨着他坐，被雷山一个眼神瞪回去了：“你，去倒水。你，”他看向洛林，“去准备点吃的。我赶了半天路，饿了。”

    凯和洛林对视一眼，默默去了。雷恩站在张铁柱身边，没坐，但身体微微前倾，是个保护的姿态。

    “雷恩，”雷山看着孙子，“你伤好了？”

    “好了。”雷恩说。

    “我看看。”

    雷恩上前，掀开上衣。胸口那道疤已经淡了，但还能看出痕迹。雷山伸手摸了摸，力道不小，但雷恩眉头都没皱一下。

    “嗯，恢复得不错。”雷山点头，放下手，“听说是个蛇族小子治的？”

    “是洛林。”雷恩说。

    “蛇族虽然冷血，但医术确实有一套。”雷山评价道，又看向张铁柱，“你呢？发情期过了？”

    张铁柱脸腾地红了，耳朵烫得要烧起来。这老爷子，怎么什么都问！

    “过、过了……”他小声说。

    “那就好。”雷山说，“发情期过了，就该考虑正事了。你们三个，”他指了指雷恩、凯和洛林的方向，“打算什么时候正式结契？”

    张铁柱脑子“嗡”的一声。结契？什么结契？

    “爷爷，”雷恩开口，声音有点紧，“这事不急……”

    “不急？”雷山眼睛一瞪，“你都多大年纪了？别的狼族崽子，像你这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