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整整三天。

    三天后，院子里的积雪齐腰深，屋檐下挂着一尺长的冰溜子，鱼塘彻底冻成冰疙瘩，砸都砸不开。

    屋里虽然烧着炕，糊了窗户，但温度还是越来越低。张铁柱穿上了鹿老送的熊皮大氅，裹得像只球，但那对圆耳朵还是冻得发红，尾巴也蜷在袍子里不敢露出来。

    “太冷了……”他坐在炕边，抱着陶碗喝姜水，手在抖，碗里的水晃来晃去，“这鬼天气，比东北还冷！”

    “东北有多冷？”凯凑过来问，他也裹着厚兽皮，豹耳朵上戴了顶兔毛帽子——张铁柱给他做的，虽然手艺粗糙，但凯宝贝得不行。

    “零下三四十度吧。”张铁柱说，“撒尿都得带根棍子，边尿边敲，不然冻住了。”

    凯瞪大眼：“那、那不会冻坏吗？”

    “冻坏的多着呢。”张铁柱叹气，“所以得有暖气，有炕，有棉袄。咱们现在这条件……”他看了看屋里，“差远了。”

    雷恩在检查柴火，闻言抬头：“柴火还够烧半个月。如果省着用，能撑二十天。”

    “省着用？”张铁柱皱眉，“省着用炕就不热，炕不热屋里就冷，屋里冷就得生病，生病了还得用药——更费！”

    逻辑清晰，无法反驳。

    洛林在配药，但动作比平时慢——太冷了，手指有点僵。他把药粉倒进陶罐，抬头说：“可以四个人睡一起，省柴，也暖和。”

    空气安静了一瞬。

    凯的眼睛“唰”地亮了：“一起睡？好呀好呀！我最暖和了！”

    雷恩没说话，但耳朵动了动。

    张铁柱脸一热：“一起睡……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凯理直气壮，“下雪前那晚不就一起睡的？可暖和了！”

    “那是……”张铁柱想反驳，但卡住了。确实，下雪前那晚，四个人挤一起，暖和得像春天。

    “就这样定了。”雷恩拍板，“今晚开始，一起睡。省柴，也安全。”

    “安全？”张铁柱没懂。

    “雪太大了，可能会有雪兽下山找食。”雷恩说，“一起睡，有事能互相照应。”

    这个理由很充分，张铁柱无法反驳。而且……他看了看窗外白茫茫的世界，打了个哆嗦。确实太冷了。

    于是，当晚，四人睡一起。

    炕很大，躺四个人绰绰有余。但问题来了——怎么睡？

    凯想挨着张铁柱睡，雷恩也想，洛林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也往这边瞟。最后张铁柱拍板：他睡中间，左边雷恩，右边凯，脚边洛林。

    “不许乱动，不许抢被子，不许打呼噜！”张铁柱躺下前，立下规矩。

    “我不打呼噜！”凯举手。

    “你打。”雷恩面无表情地说，“昨晚我听见了。”

    凯瘪嘴，耳朵耷拉下来。

    四人躺下。张铁柱盖着熊皮大氅，左右两边各挤着一个热源，脚踝上缠着条冰凉的蛇尾。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雪呼啸。

    起初张铁柱很不自在。太近了，近得能听见三个人的呼吸，能闻到不同的气味——雷恩的青草味，凯的阳光味，洛林的草药味。这些气味混在一起，熏得他脑子发晕。

    但很快，他就顾不上不自在了。

    因为太暖和了。

    雷恩像个大火炉，体温高得吓人。凯像个小太阳，热烘烘的。就连洛林，虽然体温低，但蛇尾缠在脚踝上，居然有种奇异的舒适感。

    张铁柱那对被冻得发红的耳朵，渐渐恢复正常温度。蜷缩的尾巴也放松下来，无意识地搭在凯腿上。

    “雌兽大人……”凯小声说，“您尾巴好软……”

    “闭嘴，睡觉。”张铁柱闭着眼说，但没把尾巴收回来。

    夜深了，风雪更大了。风声像野兽嚎叫，刮得窗户啪啪响。但屋里很安静，很温暖。

    张铁柱迷迷糊糊要睡着时，感觉到雷恩动了动。狼族战士侧过身，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冷吗？”雷恩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很低，带着睡意。

    “不冷……”张铁柱含糊地说，脸埋在雷恩胸口。那温度太舒服了，他下意识蹭了蹭。

    雷恩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另一边的凯也凑过来了。豹族青年睡得迷迷糊糊，脑袋往张铁柱肩窝里拱，尾巴也缠了上来，像条毛茸茸的围巾。

    “雌兽大人……香……”凯嘟囔着梦话。

    张铁柱被夹在中间，前胸贴后背，热得有点冒汗。他想推开凯，但凯抱得死紧，推不开。

    “凯，松手。”他小声说。

    “唔……不松……”凯抱得更紧了，还把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口气，“暖和……”

    张铁柱无奈，只好任由他抱着。脚踝上，洛林的蛇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