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后的第三天，鱼塘彻底冻实了。

    冰层有一掌厚，能看见底下冻住的小鱼，像琥珀里的标本。凯趴在冰面上，鼻子贴着冰，豹尾巴在身后无聊地甩着。

    “雌兽大人，”他忽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这冰能凿开吗？”

    “能啊。”张铁柱正坐在屋檐下缝兽皮手套——天太冷，不戴手套没法干活，“你想干啥？”

    “我想……”凯挠挠头，耳朵抖了抖，“我想雕个东西。”

    “雕东西？”张铁柱停下手里的活，“用冰雕？”

    “嗯！”凯点头，尾巴兴奋地摇晃起来，“我小时候见过鹰族的人雕冰，可好看了！亮晶晶的，在太阳底下会发光！”

    张铁柱想起东北的冰雕，确实漂亮。冰灯、冰滑梯、冰城堡……每年冬天，公园里都有冰雕展。

    “你会雕？”他问。

    “不会……”凯耳朵耷拉下来，“但我想学。我想给雌兽大人雕个礼物。”

    张铁柱心里一动。这傻豹子，还挺有心的。

    “行啊。”他放下针线，那对圆耳朵愉快地抖了抖，“你想雕啥？”

    “雕……”凯想了想，“雕您！雕您的样子！”

    张铁柱：“……”

    他想说“你可拉倒吧”，但看着凯亮晶晶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行吧。”他叹口气，“你试试。但小心点，别掉冰窟窿里。”

    “好嘞！”凯一蹦三尺高，尾巴摇得像风车，“我现在就去弄工具！”

    他冲进工具房，叮叮咣咣翻了一通，最后拿着把骨凿和个小石锤出来了。那是雷恩平时修石器用的，很锋利。

    “用这个？”张铁柱有点担心，“不会把冰凿碎了吧？”

    “不会不会！”凯信心满满，“我轻轻的！”

    他跑到鱼塘边，选了个平整的地方，蹲下，举起骨凿，小心翼翼地往冰上凿。

    咔嚓。

    冰裂了条缝。

    凯：“……”

    张铁柱扶额：“让你轻点……”

    “我、我再试试……”凯换了个地方，这次更轻。骨凿在冰面上划过，留下道浅浅的白痕。

    “对，就这样。”张铁柱走过去，蹲在他旁边，“别急着凿形状，先画个轮廓。”

    “轮廓？”凯不懂。

    “就是……先画出大概的样子。”张铁柱捡了根树枝，在冰面上画了个简笔画——一个圆脑袋，两个圆耳朵，一条尾巴。

    “您看，先画出来，再照着线凿。”他说。

    凯看看冰面上的画，又看看张铁柱，眼睛更亮了：“雌兽大人画得真像！”

    “少拍马屁。”张铁柱戳他额头，“赶紧雕，天冷，手一会儿就僵了。”

    “嗯！”凯干劲十足，照着画出来的轮廓，开始一点点凿冰。

    张铁柱继续缝手套，但眼睛时不时往鱼塘那边瞟。凯雕得很认真，低着头，豹耳朵竖得笔直，尾巴也一动不动，全神贯注。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凯的侧脸在光里显得很柔和。

    还挺像那么回事。张铁柱想。

    但很快，问题来了。

    凯手劲控制不好。一会儿凿重了，冰裂一大块；一会儿凿轻了，只划出条白印。雕了半个时辰，冰面上多了个坑坑洼洼的“东西”，勉强能看出是个脑袋，但耳朵一边大一边小，脸是歪的。

    “唔……”凯看着自己的“作品”，耳朵耷拉下来，“好像……不太像……”

    张铁柱走过去看。确实不太像，甚至有点……丑。但他没说出来。

    “第一次嘛，正常。”他拍拍凯的肩膀，“多练练就好了。”

    “可是我想今天雕好……”凯小声说，“想给您个惊喜。”

    “现在已经是惊喜了。”张铁柱说，那对圆耳朵晃了晃，“至少你有这个心。”

    凯还是蔫蔫的，尾巴拖在地上。

    这时，雷恩和洛林回来了。两人去检查陷阱了，虽然雪大，但陷阱里居然有收获——两只冻僵的雪兔。

    “看！”凯献宝似的指着自己的“作品”，“我在雕雌兽大人！”

    雷恩走过来，看了眼冰面上那团不明物体，沉默了两秒。

    “这是……石头？”他问。

    凯：“……”豹耳朵彻底耷拉下来了。

    洛林也走过来，竖瞳扫过冰面，又扫过张铁柱，最后看向凯：“你想雕人像？”

    “嗯……”凯声音小得像蚊子。

    “冰雕需要技巧。”洛林说，“冰的纹理、硬度、温度，都会影响雕刻效果。你这样硬凿，不行。”

    “那怎么办……”凯快哭了。

    洛林想了想，回屋拿了几个小陶罐出来。罐子里装着不同的粉末——是他配药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