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热了……

    不是一般的热，是那种三伏天盖棉被的热。他睁眼一看，发现自己被雷恩整个圈在怀里，狼族战士的手臂箍着他的腰，腿压着他的腿，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像个大火炉把他捂得严严实实。

    “唔……热……”他挣了挣，那对圆耳朵湿漉漉的——出汗出的。

    雷恩没醒，但手臂又收紧了些，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蹭了蹭他头顶：“冷？”

    “热！要熟了！”张铁柱用力推他，“松手！”

    雷恩这才睁开眼，松开手臂。张铁柱赶紧坐起来，抹了把额头的汗，尾巴毛都湿了。

    “你睡觉跟烙饼似的，”他没好气地说，“翻来覆去，还非得搂着人。昨晚我差点被你捂中暑。”

    雷恩坐起来，耳朵动了动，没说话，但眼神有点……委屈？

    凯在另一边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张铁柱满头的汗，豹耳朵一竖：“雌兽大人，您做噩梦了？”

    “不是噩梦，”张铁柱瞪了雷恩一眼，“是你雷恩大哥，睡觉不老实。”

    洛林也醒了，竖瞳扫过两人，淡定地说：“狼族体温高，冬季本能会寻找热源，贴近取暖是正常行为。”

    “那也不能往死里捂啊。”张铁柱下炕，倒了碗凉水喝，“得定个规矩。”

    “啥规矩？”凯来精神了。

    张铁柱放下碗，那对圆耳朵精神地竖起，“以后谁跟我睡，都得考核。合格了才能上岗，不合格就睡外间！”

    雷恩、凯、洛林：“……”

    “考核啥？”凯问。

    “四项。”张铁柱掰着手指头，“第一，温度。不能太高，不能太低，得恒温。第二，姿势。不能压人，不能抢被，不能打呼噜。第三，时长。得保持整晚，不能半夜跑了。第四，附加服务——比如脚冷得暖脚，做噩梦得哄，渴了得递水。”

    凯眼睛亮了：“这个好！我肯定能合格！”

    雷恩皱眉：“怎么考核？”

    “实践出真知。”张铁柱一挥手，“今晚开始，轮流考核。先考雷恩，你是第一个。”

    雷恩耳朵抖了抖，没说话，但表情严肃起来，像要上战场。

    一天时间，雷恩都有点不对劲。磨刀时差点磨到手，吃饭时盯着碗发呆，连凯跟他说话都没听见。

    “雷恩大哥紧张了。”凯偷偷对张铁柱说。

    “该！”张铁柱得意地晃了晃尾巴，“让他昨晚捂我。”

    洛林在配药，但竖瞳时不时瞟向雷恩，嘴角有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傍晚，雪又下了。屋里早早点了油灯，炕烧得热热的。张铁柱盘腿坐在炕上，面前摆着块石板，手里拿着炭条，那对圆耳朵竖得笔直。

    “考核开始。”他宣布，“雷恩，上炕。”

    雷恩脱了外套，只穿件薄兽皮背心，上了炕，在张铁柱身边躺下。动作有点僵硬。

    “放松点。”张铁柱戳他胳膊，“跟躺棺材似的。”

    雷恩：“……”

    “第一项，温度测试。”张铁柱躺下，背对着雷恩，“你从后面抱着我，保持十分钟，我感受一下温度。”

    雷恩犹豫了一下，手臂轻轻环过来，虚虚地搭在他腰上。

    “搂紧点！”张铁柱指挥，“昨晚那股劲呢？”

    雷恩手臂收紧，胸膛贴上来。温度瞬间传递过来，很暖，但不烫。张铁柱那对圆耳朵舒服地抖了抖。

    “嗯……这个温度可以。”他在石板上画了个勾，“记一分。”

    凯趴在炕边看，豹尾巴兴奋地摇晃：“雷恩大哥加油！”

    洛林坐在桌边配药，但竖瞳一直盯着这边。

    “第二项，姿势考核。”张铁柱说，“保持这个姿势，不许动，不许压我，不许抢被。十分钟。”

    雷恩“嗯”了一声，手臂稳稳地圈着他，呼吸很轻。张铁柱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能闻到他身上青草和阳光的味道，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

    还挺……舒服的。

    十分钟过去，张铁柱没感觉到被压，被子也没被抢。他在石板上又画了个勾。

    “第三项，时长。”他说，“就这个姿势，保持到半夜。中间醒了或者动了，扣分。”

    雷恩没说话，但手臂又紧了紧，像在保证。

    屋里安静下来。油灯噼啪作响，窗外风雪呼啸。张铁柱闭着眼，感受着背后的温暖。雷恩的体温很稳，一直维持在那个舒适的温度。手臂的力道也恰到好处，既不会勒得慌，又不会松得没安全感。

    真奇怪。明明昨晚还觉得热，今晚就觉得……刚好。

    他想着想着，有点困了。眼皮越来越沉，那对圆耳朵软软地耷拉下来。

    就在他要睡着时，脚忽然一凉——被子不知怎么开了条缝，冷风钻进来。

    他动了动脚，想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