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凯蔫了。

    一整天，他像只被雨淋湿的豹子，耳朵耷拉着，尾巴拖在地上，连吃饭都只吃了两碗，平时最少三碗。

    “你咋了？”张铁柱戳他脑门，“饭都不香了？”

    凯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委屈：“雌兽大人……我也想给您暖床。”

    “那你练啊。”张铁柱说，“今晚就考你。”

    “可是我打呼噜……”凯声音越来越小，“还踹被子……昨晚我试了，侧着睡也打呼噜，还差点掉下炕。”

    张铁柱哭笑不得：“那你就想想别的办法。暖床考核又不是只有睡觉一项，附加服务也行啊。”

    “附加服务？”凯耳朵竖起来一点。

    “比如……”张铁柱想了想，“天冷，我缺条围巾。你会织不？”

    “织围巾？”凯眨眨眼，“用啥织？”

    “毛线啊。”张铁柱比划，“把毛搓成线，再用棒针织。我们东北老娘们儿——啊不是，是女的，都会这个。”

    凯眼睛亮了，尾巴也悄悄竖起来：“我会！我见过我娘织过！虽然她织的是渔网……”

    张铁柱：“……”渔网和围巾能一样吗？

    但看着凯期待的眼神，他没忍心打击：“行，那你试试。要是织得好，给你加分。”

    “好！”凯一蹦三尺高，尾巴摇成螺旋桨，“我现在就去弄毛！”

    他一溜烟跑了。张铁柱摇摇头，继续缝他的袜子。那对圆耳朵惬意地抖了抖，心想：这傻豹子，八成又要闹笑话。

    果然，晚饭时，凯顶着一脑袋乱毛回来了。金褐色的头发被剪得坑坑洼洼，东一撮西一撮，像被狗啃过。更吓人的是，他尾巴秃了一块，原本毛茸茸的豹尾，现在中间缺了一撮毛，露出粉色的皮肉。

    “你尾巴咋了？！”张铁柱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

    凯嘿嘿笑，从背后拿出个兽皮袋子，哗啦倒出一堆金褐色的短毛：“看！我的毛！可软了！给雌兽大人织围巾！”

    张铁柱看着那堆毛，又看看凯秃了一块的尾巴，心里一抽一抽地疼：“败家玩意儿！你剪自己毛干啥？！”

    “我的毛最软啊！”凯理直气壮，“雷恩大哥的毛硬，洛林的没毛，就我的适合织围巾！”

    雷恩看着凯的尾巴，嘴角抽搐。洛林放下碗，竖瞳扫过那堆毛，冷静地说：“豹毛易引起过敏，不建议贴身使用。”

    “过敏？”凯不懂。

    “就是会打喷嚏，起红疹。”洛林解释。

    “不会的！”凯信心满满，“我天天抱着雌兽大人睡，她都没过敏！”

    张铁柱：“……”那是因为你还没把毛织成围巾围我脖子上！

    但看着凯亮晶晶的眼睛，还有那秃了一块的尾巴，他到嘴边的骂人话又咽回去了。

    “行吧，”他叹气，“你织。但别剪毛了，再剪成秃尾巴豹了。”

    “哦哦！”凯宝贝似的把毛收起来，饭也不吃了，蹲在炕角开始搓毛线。

    他手笨，搓出来的毛线粗细不均，还老断。搓了一晚上，才搓出短短一截。但凯很认真，低着头，豹耳朵竖得笔直，尾巴虽然秃了一块，但还是无意识地摇晃着。

    张铁柱缝完袜子，看了一眼，那对圆耳朵抖了抖。别说，傻是傻了点，但挺用心。

    第二天，凯继续搓毛线。搓够了，开始织。

    他没有织针，就用两根细树枝削了削。但树枝太粗，毛线太细，织出来的“围巾”松松垮垮，窟窿眼大得能塞进手指头。

    “好像……不太对。”凯看着手里那团不明物体，耳朵耷拉下来。

    “给我看看。”张铁柱接过来，抖开。好家伙，这哪是围巾，这是渔网——还是破洞版。

    但他没笑话凯，而是坐下，拿过树枝：“我教你。这样，绕线，穿针，挑过来。对，慢点。”

    他手把手教。凯学得很认真，但手笨，老是出错。织了拆，拆了织，折腾到晚上，终于织出了一小段像样的。

    “成了！”凯眼睛亮了，尾巴兴奋地摇晃，虽然秃了一块，但摇得很欢实。

    “继续。”张铁柱拍拍他肩膀，“织长点，能围脖子。”

    接下来三天，凯除了吃饭睡觉，就蹲在炕上织围巾。雷恩去打猎，洛林去采药，张铁柱收拾屋子，都能听见炕角传来树枝摩擦的沙沙声，和凯偶尔的嘟囔：“又错了……重来……”

    到第四天晚上，围巾终于织好了。

    金褐色，毛茸茸，虽然针脚歪歪扭扭，有的地方紧有的地方松，但好歹是条完整的围巾，能围脖子了。

    “雌兽大人！”凯献宝似的把围巾递过来，眼睛亮得像星星，“您试试！”

    张铁柱接过。围巾很轻，很软，带着凯身上阳光的味道。他围在脖子上，毛茸茸的触感很舒服。

    “怎么样？”凯期待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