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和凯的考核刚结束，洛林不对劲了。

    起初只是白天打瞌睡。配着配着药，手里的药杵“哐当”掉地上，人靠着药架就睡着了。竖瞳半睁半闭，墨绿色的长发垂在肩侧，蛇尾盘在地上，安静得像尊雕像。

    “洛林？”张铁柱推了推他，“困了上炕睡，这儿凉。”

    洛林迷迷糊糊睁开眼，眨了眨，又闭上：“……嗯。”

    但没动。张铁柱只好扶他起来，踉踉跄跄挪到炕边，一沾枕头，洛林立刻沉沉睡去，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咋困成这样？”张铁柱纳闷，那对圆耳朵困惑地抖了抖。

    雷恩在磨刀，看了一眼：“蛇族畏寒，冬天会这样。”

    “可之前也没见这么困啊。”张铁柱伸手探了探洛林的额头，冰凉，“呀！这么凉！”

    “体温低了。”雷恩放下刀走过来，摸了摸洛林的手，眉头皱起，“得让他暖和点。”

    凯从外面跑进来，带进一股冷气。看见洛林睡着，压低声音：“洛林又睡啦？这都今天第三觉了。”

    “第三觉？”张铁柱瞪大眼。

    “嗯！”凯点头，豹尾巴摇了摇，“早上我起来，他就在睡。吃完早饭，配了会儿药，又睡了。这才中午，又睡了。”

    张铁柱心里一咯噔。这不正常。就算蛇族怕冷，也不该睡这么死。

    他想起东北老家的蛇，冬天是要冬眠的。盘在洞里，一动不动，睡一整个冬天。洛林是蛇族，该不会也要……

    “操！”他骂了句东北话，“该不会要冬眠吧？！”

    “冬眠？”凯不懂。

    “就是睡一整个冬天！”张铁柱急了，推洛林，“二哥！醒醒！不能睡！”

    洛林被推醒，竖瞳茫然地睁开，眼神涣散：“……嗯？”

    “你感觉咋样？有没有哪儿不得劲？”张铁柱盯着他。

    “困……”洛林声音很轻，眼皮又开始打架，“冷……”

    他说着，头一歪，又睡着了。这次怎么推都推不醒。

    “真冬眠了？”凯吓傻了，“那、那要睡到啥时候？”

    “开春。”雷恩沉声说，“蛇族冬眠，一般要睡到雪化。”

    “那咋整？！”张铁柱急了，“一睡三四个月，不吃不喝，不得饿死？！”

    “蛇族冬眠时会减缓新陈代谢，消耗很少。”雷恩解释，“但洛林是半蛇，不完全冬眠。只是会嗜睡，体温低，需要保持温暖。”

    “那也得叫醒啊！”张铁柱拍洛林的脸，“二哥！醒醒！吃饭了！”

    洛林没反应，呼吸平稳悠长，像睡着了，但又不像普通的睡——更像昏迷。

    张铁柱慌了。他想起洛林平时虽然冷，但总在忙，配药、晒药、教他认草药。现在突然这么安静，安静得吓人。

    “得让他暖和。”雷恩说，“体温太低，会出问题。”

    “咋暖和？”凯问，“烧炕？可炕一直烧着呢。”

    “不够。”雷恩看了眼洛林冰凉的手，“得贴身暖。”

    三人对视一眼。贴身暖，意思就是……得有人抱着睡，用体温捂。

    “我来！”凯第一个举手，“我毛厚！”

    “你打呼噜。”雷恩无情拒绝。

    “那雷恩大哥你来？”

    雷恩沉默了一下，看向张铁柱。

    张铁柱脸一热：“看我干啥？”

    “你体温合适。”雷恩说，“不高不低，正好。我和凯体温太高，反而不好。”

    “可……”张铁柱看着洛林安静的脸，咬了咬牙，“行！我来！”

    他把洛林往炕中间挪了挪，自己躺在他身边，掀开被子钻进去。一挨着洛林的身体，冻得一哆嗦——太凉了，像抱了块冰。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那对圆耳朵都炸毛了，但还是伸手把洛林搂进怀里，用自己体温去捂。

    洛林在睡梦中感觉到温暖，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蛇尾也缠上来，冰凉凉的鳞片贴着他的腿。

    “真凉……”张铁柱咬牙忍着，手臂收紧了些，“二哥，你可得争气，别真睡过去了。”

    雷恩去烧了炕，把火烧得旺旺的。凯跑去储藏室，把最厚的兽皮毯子都抱出来，一层层盖在两人身上。

    屋里温度升高，炕也滚烫。张铁柱被洛林冰着，又被炕烤着，冰火两重天，那对圆耳朵一会儿冻得发抖一会儿热得冒汗。

    “这啥滋味啊……”他嘟囔着，但没松手。

    捂了大概一个时辰，洛林的体温终于回升了点。虽然还是凉，但没那么冰了。他动了动，竖瞳微微睁开一条缝。

    “……张铁柱？”声音很哑。

    “醒了？”张铁柱赶紧低头看他，“感觉咋样？”

    “冷……”洛林往他怀里缩了缩，蛇尾缠得更紧，“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