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张铁柱饿醒了。

    不是一般的饿，是那种肚子里咕噜咕噜叫，前胸贴后背，抓心挠肝的饿。他躺在炕上，瞪着房顶，那对圆耳朵烦躁地抖着，尾巴也蔫蔫地拖在身后。

    “咋又饿了……”他小声嘟囔，揉了揉肚子。晚上明明吃了两大碗饭，还喝了一碗汤，这才睡下两个时辰，又饿了。

    身边，雷恩睡得很沉，但手臂还虚虚地环着他的腰。今天是雷恩值班，按照轮值表，一三五归他。但张铁柱不好意思叫醒他——大半夜的，就为一口吃的，太矫情了。

    他轻手轻脚地挣开雷恩的手臂，想自己溜去厨房找点吃的。刚坐起来，脚还没沾地，雷恩就醒了。

    “去哪？”狼族战士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我去方便。”张铁柱随口扯了个理由。

    “屋里夜壶。”雷恩说。

    “我、我想去外面……”张铁柱心虚，那对圆耳朵抖了抖。

    雷恩坐起来，看着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张铁柱脸上，能看见他咽口水的动作，能听见他肚子咕噜一声。

    “饿了？”雷恩问。

    “没……”张铁柱嘴硬，但肚子不争气，又咕噜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他脸一热，耳朵尖红了。

    雷恩没说话，掀开被子下炕。他点了油灯，昏黄的光照亮屋子。凯在另一边睡得四仰八叉，抱着自己的尾巴，嘴里还嘟囔着梦话：“肉……香……”洛林在脚边侧躺着，蛇尾盘在身下，睡得很安静。

    “等着。”雷恩对张铁柱说，转身出了屋。

    张铁柱坐在炕上，那对圆耳朵困惑地抖了抖。等啥？大半夜的，还能现做饭？

    过了一会儿，雷恩回来了，手里端着个陶罐。罐子用兽皮包着，还冒着热气。他把陶罐放在炕桌上，揭开盖子，一股熟悉的香味飘出来——是药膳，洛林配的那种，驱寒补气的，但比平时更香。

    “这……”张铁柱愣住了，“你啥时候做的？”

    “傍晚。”雷恩说，用木勺舀了一碗，递给他，“洛林说你可能半夜会饿，让我温着。”

    张铁柱接过碗，看着里面乳白色的汤，还有几块炖得软烂的肉和药材，鼻子忽然有点酸。这狼人，看着闷，心还挺细。

    “快喝，凉了腥。”雷恩说，在他对面坐下。

    张铁柱低头，小口喝汤。汤很鲜，肉很嫩，药材的味道不重，恰到好处。温热鲜美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胃里。他舒服地叹口气，那对圆耳朵惬意地抖了抖。

    “好喝……”他含糊地说，又舀了块肉塞进嘴里。

    雷恩看着他吃，没说话，但眼睛在灯光下很柔和。他伸手，把张铁柱耳边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自然。

    张铁柱手一顿，耳朵尖又红了，但没躲，低头继续喝汤。

    一碗很快见底。他舔舔嘴唇，眼睛瞟向陶罐。

    “还要？”雷恩问。

    “嗯……”张铁柱小声说。

    雷恩又给他盛了一碗。这次多捞了几块肉。张铁柱接过来，埋头就吃。吃相不算好看，但雷恩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两碗下肚，张铁柱终于饱了。他放下碗，满足地摸着肚子，那对圆耳朵软软地耷拉着，尾巴也舒服地蜷在腿边。

    “饱了？”

    “饱了。”张铁柱点头，打了个小小的饱嗝，赶紧捂住嘴，耳朵红了。

    雷恩笑了，很淡的笑，但眼睛弯了弯。他起身收拾碗筷，把陶罐端到灶台边，准备明天洗。

    张铁柱坐在炕上，看着雷恩在昏黄灯光下的背影。狼族战士只穿了件薄兽皮背心，肌肉线条在光影里分明。他动作很轻，怕吵醒凯和洛林。

    “雷恩。”张铁柱小声叫他。

    “嗯？”雷恩回头。

    “谢谢啊。”

    “谢什么？”

    “谢谢……给我留吃的。”张铁柱说，那对圆耳朵抖了抖，“还温着。”

    雷恩走回来，在炕边坐下，看着他：“以前在狼族，我爹也常这样。我小时候半夜饿，他就去厨房给我热肉汤。他说，崽子长身体，不能饿着。”

    张铁柱心里一动。他想起雷恩说过，他爹是为了救族人死的。这么细心的爹，教出来的儿子，也这么细心。

    “你爹……挺好的。”他小声说。

    “嗯。”雷恩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你也是，长身体，不能饿着。”

    张铁柱一愣，随即笑了：“我多大了还长身体？”

    “看着小。”雷恩伸手，碰了碰他的耳朵，那对圆耳朵立刻抖了抖，“像幼崽。”

    “你才幼崽！”张铁柱瞪他，但没躲开。

    雷恩的手在他耳朵上停留了一会儿，指尖轻轻揉了揉耳朵尖。那动作很轻，很温柔。张铁柱那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