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和张铁柱“那事儿”之后的第三天，凯不对劲了。

    不是一般的不对劲，是那种全身上下连尾巴尖都透着“我不高兴”的不对劲。早上起来，他破天荒地没像往常那样蹿到张铁柱跟前说“雌兽大人早安”，而是蔫蔫地趴在被窝里，豹耳朵耷拉着，尾巴拖在炕沿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

    “凯，吃饭了。”张铁柱盛好粥，那对圆耳朵困惑地抖了抖——平时这傻豹子早就该蹿到桌边了。

    “唔……”凯应了一声，慢吞吞地爬起来，慢吞吞地挪到桌边，慢吞吞地端起碗。眼睛不亮，耳朵不竖，连最爱吃的肉干放在眼前，也只用筷子尖戳了戳，没像往常那样嗷呜一口叼走。

    “咋了这是？”张铁柱伸手戳他脑门，“魂儿让雪女叼走了？”

    凯抬眼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嘴巴瘪了瘪，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用筷子尖戳肉干。那根肉干被他戳得千疮百孔，都快成肉渣了。

    雷恩在对面安静吃饭，但灰蓝色的眼睛在凯身上停留了几秒，又看向张铁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洛林小口喝着汤，竖瞳在三人之间扫了个来回，没说话，但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诡异。凯破天荒地只吃了一碗饭——平时他最少三碗，还得再加两个玉米饼子。吃完，他也没像往常那样抢着洗碗，而是蔫蔫地蹭到门槛边，一屁股坐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豹尾巴在身后拖在地上，尾巴尖沾了灰，他也懒得抖。

    张铁柱洗了碗，擦干手，走到他旁边蹲下，那对圆耳朵凑过去：“真病了？发烧了？”他伸手去探凯的额头。

    凯没躲，但也没动，任由他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额头温度正常，不烫不凉。

    “没病。”凯闷闷的声音从膝盖间传出来。

    “没病你装啥林黛玉？”张铁柱用东北话吐槽，又戳他肩膀，“说话！跟个闷葫芦似的，急死个人！”

    凯慢慢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要哭：“雌兽大人……您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张铁柱一愣：“啥？”

    “您……”凯吸了吸鼻子，尾巴蜷缩起来，尾巴尖那撮秃了的地方格外显眼——那是他之前剪毛织围巾留下的，“您跟雷恩大哥都……都那个了……您让他碰，让他……让他那啥……您都没让我碰过……”

    他说着说着，眼泪真的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了哭腔：“您是不是觉得雷恩大哥更好……不想让我陪您了……我、我知道我笨，我毛躁，我打呼噜，我踹被子……可我、我也能学的！我最近学按摩可认真了，洛林都说我有进步！我、我就是想让您舒服点……”

    张铁柱被这一连串的“控诉”砸懵了，那对圆耳朵呆滞地抖了抖，一时语塞。他没想到凯的委屈这么深，也没想到这傻豹子心里装了这么多事。

    “我、我没……”他结巴了，想解释，但看着凯红通通的眼睛和那委屈巴巴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您有！”凯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砸在膝盖上，“那天晚上我都听见了……您说‘轻点’，雷恩大哥说‘嗯’……今天早上，您还让他摸额头，还喝他倒的水……以前这些都是我干的！我早上第一个起来给您倒水，我给您暖脚，我给您讲笑话……现在您都不需要我了……”

    他越说越伤心，眼泪哗哗地流，像个被抛弃的大狗狗。张铁柱慌了，他见过凯傻笑，见过凯犯二，见过凯嘚瑟，但没见过凯哭得这么伤心，这么委屈。这傻豹子一哭，他那点东北老爷们儿——啊不，现在是小雌兽——的硬心肠，瞬间就软成了棉花。

    “不是……”他手忙脚乱地给凯擦眼泪，那对圆耳朵也跟着着急地抖，“那天晚上是……是发情期，我难受，雷恩帮我……今天早上是……是他正好在旁边……”

    “那您为啥不叫我？”凯红着眼睛，湿漉漉地盯着他，眼神里的委屈和控诉几乎要溢出来，“我也能帮！我手劲也大！我还能变成豹形，用肚子给您暖，可暖和了！我、我最近学按摩学得可好了，雷恩大哥都夸我了！您让我试试嘛……”

    张铁柱：“……”用肚子暖是什么操作？但看着凯哭花的脸，还有那因为剪毛织围巾而秃了一块的尾巴，心里那点无奈彻底化成了心疼和一点点好笑。这傻豹子，委屈起来也这么……直白。

    “行行行，叫你叫你。”他叹了口气，伸手把凯从门槛上拽起来，用袖子胡乱给他擦脸，“别哭了，跟个娘们儿似的——啊呸，跟我似的。瞅你这点出息！”

    “真的？”凯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眼睛已经亮了，豹耳朵也悄悄竖起来一点。

    “真的。”张铁柱没好气地说，但那对圆耳朵却软软地耷拉下来，显露出主人的心软，“今晚你值班，行了吧？让你表现。”

    “好！”凯立刻不哭了，尾巴“唰”地竖起来，虽然秃了一块，但摇得那叫一个欢实，“我保证比雷恩大哥做得好！我今晚不打呼噜！不踹被子！好好暖脚！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