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气氛格外不同。雷恩和凯洗漱完，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眼坐在炕边看医书的洛林，默默躺下。雷恩躺左边，凯躺右边，中间留出一人宽的位置——那是给张铁柱的，但今晚轮到洛林值夜，按理说洛林该睡那儿。

    可洛林没动。他坐在油灯下，手里拿着本兽皮缝的小册子，竖瞳专注地看着上面的文字，墨绿色的长发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微光。蛇尾盘在身下，安静得像尊雕像。

    “洛林，”张铁柱洗漱完上炕，那对圆耳朵抖了抖，“你不睡？”

    “值夜。”洛林头也不抬，“你睡，我看着。”

    “值夜也不用一直坐着啊。”张铁柱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躺这儿，也能看着。”

    洛林翻书的手顿了顿，竖瞳扫过那个位置，又移开：“我体温低，怕冰着你。”

    “没事，炕热。”张铁柱说，但那对圆耳朵紧张地抖了抖。说实话，他也有点不自在。雷恩和凯都好说，一个直接一个热情，洛林这种冷静自制的，反而让他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你睡。”洛林重复，语气平静，“我坐着就行。”

    张铁柱不说话了，躺下。左边雷恩，右边凯，两人都闭着眼，但耳朵竖着。屋里很安静，只有油灯噼啪作响，和洛林偶尔翻书的声音。

    他闭着眼，但睡不着。那对圆耳朵竖着，能听见洛林平稳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药香。这味道很特别，清凉，干净，不像雷恩的青草味那么暖，也不像凯的阳光味那么烈，但……很让人安心。

    “洛林。”他在黑暗里小声叫。

    “嗯？”洛林应声。

    “你冷不冷？”

    “不冷。”

    “脚呢？脚冷不冷？”

    “蛇族体温低，习惯了。”

    “那……那你手给我看看。”

    翻书声停了。过了一会儿，一只冰凉的手伸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确实凉，像玉石。

    “这么凉还说不冷。”张铁柱抓住他的手，那对圆耳朵抖了抖，“我帮你捂捂。”

    洛林的手僵了一下，想抽回去，但张铁柱握得紧。他犹豫了一会儿，没再动，任由张铁柱用两只手包住他的手，慢慢搓着。

    “不用……”洛林声音很轻。

    “客气啥。”张铁柱说，那对圆耳朵惬意地抖了抖，“你天天给我们配药，看病，捂捂手咋了。”

    洛林不说话了，只是手在他手里微微动了动。张铁柱能感觉到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心有薄茧——是常年捣药磨的。这手很稳，很凉，但被他捂着，慢慢有了点温度。

    “暖和点了没？”张铁柱问。

    “嗯。”洛林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那脚呢？脚凉不凉？”

    “不用……”

    “伸过来我看看。”

    洛林没动。张铁柱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自己伸手去摸。脚在被子外面，确实凉，比手还凉。他握住洛林的脚踝，那对圆耳朵抖了抖——蛇族的脚踝很细，皮肤冰凉，能摸到微微凸起的鳞片。

    “这么凉还说不冷。”张铁柱把他的脚塞进自己被窝，用自己的腿夹住，“捂捂。”

    洛林整个人僵住了。他能感觉到张铁柱温热的体温，能感觉到那对毛茸茸的圆耳朵不经意蹭过他的小腿，能感觉到张铁柱轻轻用腿夹住他的脚，像在保护什么易碎的东西。

    “张铁柱……”他声音发紧。

    “嗯？”

    “不用这样……”

    “哪样了？”张铁柱理直气壮，“你天天给我们看病，我帮你暖暖脚咋了？礼尚往来，我们东北银讲究这个。”

    洛林不说话了。他坐在那儿，脚被张铁柱夹在腿间，手还被张铁柱握着，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书看不进去了，竖瞳盯着油灯跳跃的火苗，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能闻到张铁柱身上的味道——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点他自己都闻不到的发情期特有的甜味。这味道让他心跳有点快，体温……好像也升高了一点。

    “洛林。”张铁柱又叫。

    “嗯？”

    “你身上……也有味道。”

    洛林手一紧：“什么味道？”

    “草药味。”张铁柱说，那对圆耳朵惬意地抖了抖，“好闻，安神。闻着就想睡。”

    洛林松了口气，但心里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他以为张铁柱会说别的。

    “睡吧。”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

    “嗯。”张铁柱应着，但没松手，继续捂着他的手和脚。那对圆耳朵软软地耷拉着，尾巴也轻轻蜷缩。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但这次气氛不一样了。雷恩在左边翻了个身，凯在右边轻轻动了动，但都没说话。

    后半夜，张铁柱醒了。不是难受醒的，是……被凉醒的。他迷迷糊糊感觉怀里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