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情期结束后的第二天晚上，轮到雷恩值夜。

    本来发情期过了，不用再轮流值班了。但张铁柱说“习惯了”，非要继续。雷恩没反对，凯和洛林也没意见。于是轮值表继续执行，只是任务从“照顾发情期”变成了“普通值夜”——其实也没啥区别，就是陪着睡觉，暖脚，倒水。

    夜深了，屋里很安静。张铁柱躺在雷恩身边，那对圆耳朵抖了抖，忽然开口：“雷恩，你睡了吗？”

    “没。”雷恩应道，声音在黑暗里很低沉。

    “我睡不着。”张铁柱翻了个身，面对雷恩，“咱们说说话。”

    “好。”雷恩侧过身，手臂很自然地环过来，虚虚地搭在他腰上，“说什么？”

    “说……”张铁柱犹豫了一下，声音很小，“说这次发情期的事儿。”

    雷恩的手顿了顿：“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说说。”张铁柱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那对圆耳朵软软地贴着他，“我这次……是不是挺麻烦的？”

    “不麻烦。”

    “撒谎。”张铁柱小声说，“我难受，你们得轮流照顾我。我哭，你们得哄。我饿，你们得半夜起来做饭。我腰疼，你们得学按摩。这还不麻烦？”

    “不麻烦。”雷恩重复，手臂收紧了些，“照顾你，应该的。”

    张铁柱鼻子一酸，那对圆耳朵抖了抖：“傻子。”

    “嗯。”雷恩应了一声，没反驳。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有风声，雪压断树枝的咔嚓声。屋里很暖，炕很热。

    “雷恩，”张铁柱又开口，“你说……我要是……要是怀了，咋整？”

    这个问题他憋了一天了。发情期虽然过了，但后怕还在。他想起上次雷恩说“如果你有了，我会负责”，但具体怎么负责，没说。要是真有了，在这兽世，他一个大老爷们——虽然现在是雌兽身体——生孩子，想想就头皮发麻。

    雷恩沉默了很久。久到张铁柱以为他睡着了，才听见他低沉的声音：“那就生。我养。”

    “你说得轻巧。”张铁柱瞪他，虽然黑暗中看不见，“生娃多疼你知道吗？我听梅拉说过，她们生娃跟过鬼门关似的，能疼三天三夜。而且生完还得喂奶，还得带娃，还得……”

    “我帮你。”雷恩打断他，“我帮你生——啊不，我帮你带。喂奶我不会，但能学。带娃我能学。你不愿意喂奶，就用羊奶。部落里有母羊，能挤奶。”

    他说得很认真，每句话都像是考虑过的。张铁柱愣住，那对圆耳朵抖了抖：“你……你想过这个？”

    “想过。”雷恩说，“从你说可能会怀，我就开始想了。羊奶能喂，我打听过。鹿老说他孙子就是喝羊奶长大的，壮实。带娃我能学，凯和洛林也能帮忙。你累了就歇着，我们带。”

    张铁柱鼻子更酸了。这狼人，看着闷，心思还挺细。连羊奶都想好了。

    “那……那要是没怀呢？”他小声问。

    “没怀就没怀。”雷恩说，“下次再试。”

    “还试？”张铁柱脸红了，“你不怕我再难受？”

    “怕。”雷恩老实说，“你难受，我心疼。但……”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但你想要，我就给。你不想要，我就不给。你说了算。”

    张铁柱心里那点不安，慢慢散了。他伸手，摸了摸雷恩的脸。黑暗中能摸到硬朗的轮廓，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唇。

    “雷恩。”

    “嗯？”

    “你咋这么好呢。”

    “不好。”雷恩说，“不够好。要是够好，你就不用难受了。”

    “傻子。”张铁柱又骂了一句，但声音是软的。他把脸埋进雷恩胸口，那对圆耳朵软软地贴着他。

    “雷恩，我跟你说个事儿。”

    “说。”

    “其实我……我以前是男的。”

    雷恩身体一僵。

    “在我们那儿，我是男的，纯爷们儿。”张铁柱小声说，“我会搬砖，会打架，会骂人。我爹说我以后得娶媳妇，生娃，传宗接代。结果我跑这儿来了，变成雌兽了，还得……还得生娃。”

    他说着说着，声音有点哽咽：“我有时候想想，挺憋屈的。凭啥啊？凭啥我就得当雌兽，就得生娃？我一大老爷们儿，让我生娃，这不扯淡吗？”

    雷恩没说话，只是手臂收得更紧，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但有时候又觉得……”张铁柱吸了吸鼻子，“觉得还行。有你们仨，对我好，照顾我，心疼我。虽然你们有时候争风吃醋，有时候傻了吧唧的，但……但心里有我。”

    “嗯。”雷恩低声应道，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所以……”张铁柱抬起头，在黑暗里看着雷恩模糊的轮廓，“要是我真有了，我就生。但你们仨得帮我，不能让我一个人遭罪。听见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