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值表执行到第十天，出事了。

    不是大事，是小事。张铁柱去地窖拿土豆，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地窖口虽然有梯子，但冬天结冰，梯子也滑。他“哎哟”一声，手没抓住，整个人往后倒。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摔个四脚朝天时，一只有力的手臂从后面牢牢箍住了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提溜起来，稳稳地放回地面。

    张铁柱惊魂未定，那对圆耳朵吓得竖得笔直，尾巴也炸毛了。他回头，看见雷恩沉着一张脸，灰蓝色的眼睛里是罕见的后怕和怒气。

    “你干啥！”雷恩的声音很低，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不知道地窖口滑吗？一个人往下钻？”

    “我、我就是想拿几个土豆……”张铁柱小声辩解，但底气不足。刚才那一下确实吓到他了，现在腿还软。

    “不会叫我？”雷恩瞪他，“不会等我在的时候再拿？”

    “我……”张铁柱语塞。他确实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拿几个土豆而已，没必要叫人。

    雷恩没再说话，一把将他打横抱起，像扛麻袋似的扛在肩上，大步走回屋。张铁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嗷”一嗓子，那对圆耳朵抖得更厉害了。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雷恩不理他，径直走进屋，把他放在炕上，动作不算轻，但手在放下的瞬间还是收了力道。然后转身，对着刚从药房出来的洛林和从院子里跑进来的凯，沉声道：“地窖口结冰了，梯子滑。今天谁都不准下去，等我处理。”

    凯和洛林对视一眼，看向炕上惊魂未定的张铁柱，明白了。

    “雌兽大人，您没事吧？”凯凑过来，豹耳朵紧张地抖着。

    “没、没事……”张铁柱摆摆手，但那对圆耳朵还炸着毛，脸色也有点白。

    洛林走过来，伸手给他把脉。手指冰凉，但很稳。“受了惊吓，心率有点快。没摔着哪儿？”

    “没……”张铁柱摇头，“雷恩接住了。”

    洛林看向雷恩，竖瞳里闪过一丝赞许，但没说话。雷恩已经转身出去了，很快，院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他在处理地窖口的冰。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张铁柱坐在炕上，心跳慢慢平复。他想起刚才雷恩抱他时手臂的力量，想起他眼里的后怕和怒气，心里那点惊吓，慢慢变成了……说不清的滋味。

    雷恩平时话少，情绪也少，总是很稳。今天这样发火，还是第一次。

    “雷恩大哥生气了。”凯小声说，尾巴耷拉着，“他平时都不怎么生气的。”

    “嗯。”洛林点头，去倒了碗温水递给张铁柱，“喝点，压惊。”

    张铁柱接过碗，小口喝着。水温刚好，暖暖的。他喝着水，眼睛看向窗外。雷恩正蹲在地窖口，用石凿一点一点凿冰，动作很用力，后背的肌肉绷得很紧。

    “他……他生我气了吧？”张铁柱小声问。

    “不是生气。”洛林说，“是担心。”

    “担心啥，我又没摔着……”

    “差点摔着。”洛林看着他，竖瞳很认真，“如果刚才他没在，你现在可能就躺在地窖底下了。冬天骨头脆，摔一下不是小事。”

    张铁柱不说话了，那对圆耳朵软软地耷拉下来。他知道洛林说得对。地窖虽然不深，但摔下去也够呛。冬天地上冻得硬邦邦的，摔一下真能摔出毛病。

    “我就是……没想那么多。”他小声嘟囔。

    “以后多想点。”洛林说，“你不是一个人了。”

    张铁柱愣住，抬头看他。洛林的表情很平静，但竖瞳里是难得的严肃。

    “你有我们。”洛林说，“有事叫我们，别自己扛。累了说，难受说，有危险更要叫。我们都在。”

    张铁柱鼻子一酸，那对圆耳朵抖了抖。他低下头，假装喝水，但眼睛湿了。

    “知道了……”他小声说。

    过了一会儿，雷恩处理完冰回来了。他手上沾着冰碴子，脸上也溅了雪。他进屋，看了张铁柱一眼，没说话，去灶台边洗手。

    “雷恩。”张铁柱叫他。

    “嗯？”雷恩回头。

    “对不起……”张铁柱小声说，“让你担心了。”

    雷恩动作顿了顿，擦干手，走过来，在炕边坐下。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张铁柱的手拉过来，握在手里。他的手很凉，有冰碴子化开的水，但握得很紧。

    “以后别这样。”雷恩说，声音很低，“吓人。”

    “嗯……”张铁柱点头，那对圆耳朵软软地耷拉着。

    “有事叫我。”雷恩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很认真，“我在。”

    “你在哪儿都在？”张铁柱问。

    “在。”雷恩点头，“你在哪儿，我在哪儿。你有事，叫我，我马上到。”

    张铁柱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赶紧低头，但那对圆耳朵出卖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