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神香囊戴上后的第三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日头暖洋洋的，风也柔了，吹在脸上像羽毛扫过。屋檐下的冰溜子彻底化没了，院子里的地也干爽了，露出黑油油的土。空气里有股特别好闻的味道，混着泥土的腥、草木的嫩，还有那么点儿说不清的、让人心头发痒的舒坦劲儿。

    张铁柱坐在门槛上，伸着懒腰，那对圆耳朵迎着阳光抖了抖，尾巴也跟着舒展开。他胸前的安神香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散发出淡淡的、宁神的草木香。这几天他睡得极好，精神头足，看啥都顺眼。

    “这天气，不出去溜达溜达，都对不起老天爷给的脸！”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扭头朝屋里喊，“喂！都别忙活了！今儿放假！咱们出去踏青——啊呸，踏春！”

    屋里安静了一瞬。雷恩从正在擦拭的骨刀上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凯从药架后探出脑袋，豹耳朵竖着，一脸“踏春是啥能吃吗”的表情。洛林放下手里正在分拣的药材，竖瞳望向门口。

    “踏春？”凯第一个窜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是出去玩吗？去哪玩？打猎吗？还是抓鱼？”

    “不打猎，不抓鱼，就溜达！”张铁柱一挥手，东北话带着兴奋劲儿，“找个风景好、太阳足的地儿，铺块兽皮，坐着躺着，看看天，看看云，闻闻花香，说说话！咱们来这儿之后，还没正经一块儿出去玩过呢！”

    凯立刻举双手赞成：“好！出去玩！我早就想出去跑了！冬天憋死我了！”

    雷恩收起骨刀，擦了擦手，没说话，但走到了门边，眼神询问地看向张铁柱，意思是“去哪”。

    洛林也净了手，走过来，语气平静：“需要带什么？水和食物？”

    “带！简单带点！”张铁柱来了劲，那对圆耳朵精神地抖着，“雷恩，你去拿块大点的、厚实点的兽皮。凯，去地窖拿点肉干和果干，再装一罐水。洛林，你……你带上你的小本子，万一看到啥有用的草药呢！”

    三人分头行动。很快，雷恩扛着一卷柔软厚实的雪熊皮出来了——那是去年冬天猎到的，毛又长又密，特别暖和。凯挎着个小藤筐，里面装着肉干、果干，还有一罐清水，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洛林则把那个兽皮小本子和一支炭笔揣进了怀里。

    “出发！”张铁柱大手一挥，带头走出院子。

    太阳正好，晒得人后背暖烘烘的。雪化后的土地还有点软，踩上去留下浅浅的脚印。路边的枯草底下，已经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芽，看着就喜人。远处山林还是光秃秃的，但仔细看，树枝上已经鼓起了一个个褐色的小苞，蓄势待发。

    凯最兴奋，一会儿变成豹形在林间空地上撒欢似的跑两圈，惊起几只觅食的鸟儿，一会儿又变回来，凑到张铁柱身边，指着某处刚开的、不知名的淡蓝色小野花叽叽喳喳。雷恩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大家都跟上了，步伐沉稳。洛林走在最后，竖瞳安静地扫过路边的植被，偶尔会蹲下，仔细看看某株刚冒头的草药嫩苗，但很快又起身跟上。

    他们没有走太远，就在部落附近，找到了一片向阳的缓坡。坡下是一条解冻不久的小溪，哗啦啦地流着，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坡上草地虽然还黄着，但已经有了绿意，几丛耐寒的灌木已经抽出了嫩叶。最重要的是，这里避风，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晒得人骨头缝都酥了。

    “就这儿了！”张铁柱很满意。

    雷恩把肩上的雪熊皮展开，铺在草地上。厚厚的熊毛在阳光下泛着银白的光，看着就软和。张铁柱第一个脱了鞋，光着脚踩上去——嚯！又软又暖，还毛茸茸的！他舒服地叹口气，一屁股坐下，然后干脆躺倒，摊开手脚，那对圆耳朵惬意地贴着皮毛，尾巴也放松地摊开。

    “得劲儿！这才叫生活！”

    凯有样学样，也踢了鞋躺下，就在张铁柱旁边，学着他的样子摊成大字，还舒服地蹭了蹭皮毛：“真的！好软！好暖和！太阳晒着真舒服！”

    雷恩和洛林对视一眼，也脱了鞋，在兽皮上坐下。雷恩坐得笔直，但姿态放松，目光落在坡下的小溪和远处的山林。洛林则盘腿坐着，从怀里掏出小本子，真的开始记录附近看到的植物。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微风拂面，带着溪水的湿气和草木的清香。四周很安静，只有流水声、风声，偶尔有鸟鸣。张铁柱闭着眼，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松快了，脑子里什么也不想，就这么躺着，呼吸着带着青草味的空气，胸口的小香囊散发着安宁的气息。

    “雌兽大人，”凯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好奇，“您老家春天也这样吗？也……也这么躺着晒太阳？”

    张铁柱睁开眼，看着蓝得透亮的天，想了想：“我老家啊，东北那旮沓，春天来得晚，但一来就猛。化雪的时候那叫一个埋汰，满街泥水。不过天是真的蓝，风也没这么柔和，刮脸上跟小刀子似的。但太阳是一样的，晒着也舒服。我们那时候，忙，哪有这闲工夫专门躺着晒太阳？顶多干活干累了，蹲地头抽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