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柱这“破罐子破摔”的舒坦日子没过两天，就发现不行。太舒坦了，容易出问题。

    问题出在哪儿？出在“服务”太到位，他开始“退化”了。

    早上，他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往旁边一摸，里衣已经整整齐齐放在枕头边了。他刚坐起来，雷恩就拿着外衫过来。他脚往炕下一伸，凯已经端着兑好的洗脸水等在旁边。洗完脸，毛巾递到手里。坐到饭桌前，粥盛好了，筷子摆好了，咸菜夹到碟子里了。他想去后院喂鸡，雷恩说“我去”。他想去菜地摘点葱，凯说“我去”。他想去药圃帮洛林看看草药，洛林说“无需，你歇着”。

    一开始，张铁柱觉得，这简直就是神仙日子。可连着几天下来，他感觉自己快成废人了。胳膊腿闲得发慌，心里也空落落的。这个家，好像不需要他干啥了？那他成啥了？供在炕上的菩萨？

    不行，这不对劲。

    这天吃过早饭，雷恩照例收拾碗筷要去洗。张铁柱清了清嗓子：“放着，今天我洗。”

    雷恩动作一顿，看他：“水凉。”

    “凉啥凉，烧点热水不就行了？我又不是纸糊的。”张铁柱站起来，开始挽袖子。

    凯立刻跳起来：“那我帮雌兽大人烧水！”

    “不用，我自己来。你去把院里的柴火归置归置，劈点细柴留着引火。”张铁柱指派道。

    凯有点不情愿，但看张铁柱态度坚决，只好“哦”了一声，去收拾柴火了。

    雷恩看看张铁柱，没再坚持，把碗筷放下，转身拿起靠在墙角的锄头：“我去后山看看陷阱。”

    “等等。”张铁柱叫住他，“今天不去了，歇一天。你胳膊上那旧伤，是不是变天就酸？让洛林给你看看，再换次药。”

    雷恩摸了摸左臂，没说话。洛林已经走了过来：“随我来药房。”

    把两个支开，张铁柱松了口气，开始烧水洗碗。水有点凉，但还能忍受。他慢慢洗着，听着院子里凯劈柴的咚咚声，药房里洛林和雷恩低低的说话声，还有阿崽在屋里咿咿呀呀自己玩的声音，心里那点空落落，又被填满了。对嘛，这才像个家，人人都干活，不是光伺候他一个。

    洗完碗，他擦了手，走到院子里。凯已经把柴火劈好，码放整齐，正拿着扫帚扫地，扫得尘土飞扬。

    “行了行了，歇会儿，灰都扬我身上了。”张铁柱躲了躲。

    凯立刻停下，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尾巴小幅度摇摆，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张铁柱好笑，伸手揉乱他一头金毛：“干得不错，柴劈得挺匀称。”

    凯立刻满足了，嘿嘿傻笑。

    张铁柱又溜达到药房门口，探头往里看。雷恩脱了半边袖子，露出精壮的手臂，上面有一道陈年的旧伤疤。洛林正在给他清洗伤口周围，动作仔细。雷恩眉头都没皱一下。

    “咋样？厉害不？”张铁柱问。

    “无碍。旧伤，寒气淤积，疏通便好。”洛林头也不抬，手指沾了药膏，涂抹上去。药膏是墨绿色的，散发着一股清凉苦涩的气味。

    雷恩抬眼看他，目光平静：“不疼。”

    “不疼也得好好上药。”张铁柱走过去，看着洛林熟练地包扎，“洛林，咱家常用的跌打损伤药还有不？我看快用完了，得空你再配点。”

    “嗯，药材还够，明日便可配制。”洛林打好最后一个结，用剪子剪断布条。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张铁柱点点头，又看向雷恩，“今天别干重活了，好好歇着。我去把阿崽那小子拎出来晒晒太阳，一天到晚窝屋里，都快长毛了。”

    雷恩“嗯”了一声，自己把袖子穿好。

    张铁柱把阿崽从屋里抱出来，放在院子里的草席上，又拿了几个木块给他玩。他自己也搬了个小马扎坐下，拿了件雷恩磨破袖口的衣服，准备补补。

    刚穿好针线，凯又凑过来了，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衣服：“雌兽大人，我来补吧？我针线活现在可好了！”

    “一边去，你那手艺，补了比不补还难看。”张铁柱笑骂，手下飞针走线，“去，看看鸡窝里蛋捡了没，晌午给阿崽蒸个蛋羹。”

    “哎！”凯得了新任务，又高高兴兴跑了。

    洛林从药房出来，洗了手，也在旁边坐下，拿出几样草药开始挑拣。阳光暖暖地照下来，院子里安安静静，只有阿崽玩木块的咔哒声，张铁柱缝补的窸窣声，洛林挑拣草药的细微声响，还有远处凯在鸡窝那边哼歌的声音。

    张铁柱缝着衣服，心里琢磨着。看来，这“新规矩”还得再加一条：不能光伺候他，他也得干活，这个家，人人都得动起来。不然，他真成废人了，他们也累得慌。

    晚上吃饭，张铁柱就宣布了这条“新规矩”。

    “从明儿起，家里的活儿，分分。”张铁柱敲敲碗边，引起注意，“雷恩，重活累活，进山打猎，修补房屋，归你。凯，喂鸡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