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一家人就收拾停当，准备进山割芦草。张铁柱特意去鹿老家，把鹿老上次给的芦草样本要了过来，攥在手里。

    “都看清楚了，”他举起那把干枯的芦草，“就长这样！叶细，杆空，有节，顶上的穗是这样的，散的！别再看走眼了！”

    凯凑得很近，几乎要贴上去，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念念有词：“叶细，杆空，有节，穗是散的……记住了记住了！这次保证错不了！”

    雷恩也仔细看了两眼，点点头。洛林无需再看，安静地背好药篓。

    “阿崽还放鹿老家？”凯问。

    “嗯，鹿老说帮看着，让咱们放心去。”张铁柱把样本小心收好，“今天任务重，早点出发，多割点回来。”

    四人带上绳索、镰刀、干粮和水，出发了。雷恩打头，张铁柱紧随其后，凯在中间，洛林垫后。这次张铁柱特意让凯走在中间，前后看着，免得他又自己跑偏。

    山路不算难走，但清晨露水重，裤脚很快被打湿了。凯精力旺盛，一会儿蹿到前面跟雷恩并肩，指着一种草问是不是芦草，被雷恩用眼神否定后，又溜达到后面跟洛林搭话：“洛林，你看那片草，有点像不？哦，叶子宽了，不是。” 自问自答，倒也不嫌烦。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雷恩停下脚步，指向山坳下一片背阴的坡地：“那里。”

    众人望去，只见那片坡地上，生着一大片灰黄中带着青绿的细长草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曳，顶端的穗子已经有些发白，正是芦草。

    “是了是了！就是这个！跟鹿老给的一模一样！”凯兴奋地指着，又赶紧掏出怀里的样本比对，“叶细，杆空，有节，穗是散的！没错！”

    张铁柱也松了口气，总算找对地方了。这坡地不算陡，但面积不小，芦草长得很密。

    “就这儿了。动手吧，割下来的草先捆成小捆，回头再一起背下去。”张铁柱安排道，“都小心点脚下，坡滑。”

    四人散开，开始干活。雷恩和凯力气大，挥舞着镰刀，唰唰唰，芦草一片片倒下。张铁柱和洛林跟在后面，把割倒的草归拢，用草绳捆扎。洛林动作不紧不慢，却很利索，捆好的草捆结实整齐。

    干活是枯燥的，尤其是重复性的体力活。凯一开始还劲头十足，割得飞快，但没多久，就开始找话说了。

    “雌兽大人，你说用这芦草铺屋顶，真能管二十年？”凯一边割，一边回头问。

    “鹿老是这么说的，他家的屋顶就用的这个，十多年了，还好好的。”张铁柱头也不抬地捆着草。

    “哦。”凯应了一声，沉默片刻，又开口，“雷恩大哥，你以前住的部落，屋顶用啥草？也是这个吗？”

    雷恩正弯腰割草，闻言动作不停，简短道：“兽皮，石板。”

    “兽皮？那得多少张兽皮啊？冬天肯定暖和！石板？那更结实了！”凯啧啧两声，手上不停，嘴也不停，“洛林，你们蛇族住山洞多吧？不用铺屋顶，省事！”

    洛林正将一捆草码放整齐，闻言淡淡道：“亦有居屋者，以竹木为顶，覆以泥草。”

    “泥草？那跟这个差不多嘛！”凯觉得自己找到了共同话题，更来劲了，“雌兽大人，等咱们房子修好了，是不是特别气派？到时候鹿老他们肯定羡慕！”

    张铁柱被他说得也想乐：“修个屋顶，有啥可羡慕的。赶紧干活，少说话，多出力。”

    “我出力着呢！你看我割得多快！”凯不服，挥舞镰刀的速度更快了。他年轻，体力好，又存了表现的心思，不一会儿就割出了一大片，把张铁柱和洛林甩在了后面。

    “凯，慢点，别光图快，看准了再下刀，留点茬子，明年还能长。”张铁柱提醒。

    “知道啦！”凯答应着，手下却没怎么慢。他想着多割点，早点干完，回去还能帮雌兽大人干点别的。

    忽然，凯那边“哎哟”一声，镰刀脱手飞了出去，在坡上滚了两滚，掉进了更下面的草丛里。

    “咋了？”张铁柱心里一紧，赶紧站起身。

    凯握着右手手腕，呲牙咧嘴：“没事没事！割到个硬东西，震了一下，没拿住！”

    雷恩已经走了过去，抓起凯的手腕看了看，掌心有点红，没破皮，应该就是震麻了。“毛躁。”他吐出两个字，松开手，转身往下走去捡镰刀。

    凯甩甩手，嘿嘿笑：“真没事，就是吓了一跳。”

    张铁柱瞪他一眼：“说了让你慢点，看准了！这荒山野岭的，镰刀要是丢了，看你拿啥割！”

    “不能丢不能丢，雷恩大哥去捡了。”凯赔着笑，用左手揉了揉右手腕。确实有点麻，但问题不大。

    雷恩很快把镰刀捡了回来，刀刃崩了个小口子。“碰到石头了。”他把镰刀递给凯。

    凯接过，看了看崩口，有点心疼，也有点后怕。这要是刚才角度再偏点，崩飞的铁片可能就伤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