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已而为之。

    陆擎念及此处，又想起九天玄女那副冰霜般的模样——她对谁都疏离冷淡，仿佛隔着永恒的寒川。

    想必，她也选了这条绝情之路，以求登临大罗。

    想到那般飒爽飞扬的女子终将沦为无悲无喜的塑像，陆擎心头莫名一揪。

    “那第二条路呢？”

    他忍不住追问。

    涂山狐姥的声音轻若叹息：“第二条是唯情道。

    以一份炽烈至穿越万界的深情，浸染亿万时空中的自我，令所有‘我’皆心系一人、情钟不二。

    待到诸我归元，万界唯此一念，亦可成就大罗金仙。”

    陆擎默然。

    这两条路皆将“情”

    字推至极端：绝情道虽苦，尚可践行；唯情道却近乎虚妄。

    要以一己之情撼动诸天万我，令亿万个自己同溺爱河，这该是何等磅礴到不可思议的执念？

    他忽生疑惑：“按前辈所言，再观玄女往日行止，她原该走绝情之道。

    晚辈……似乎并无相助之处。”

    涂山狐姥神色骤然凝重，唇角泛起苦笑：“你说得不错。

    她本已踏上绝情之路，可此番归来，竟生生转了心意——如今她要走唯情道。”

    陆擎愕然抬眸。

    连他都觉渺茫的路径，九天玄女竟要涉足？究竟是谁，能让她痴绝至此？

    “唯情之道太过艰难，玄女仙子恐怕……”

    他未尽之言悬在半空。

    “药君所见正是。”

    涂山狐姥长叹，“唯情道之险峻，洪荒开辟以来，我族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前赴后继，最终皆道消神陨，沦为凡尘。

    这条路，注定是绝路。

    玄女资质冠绝涂山古今，老身实在不忍见她明珠暗投，枉费了这一身造化。”

    陆擎了然。

    九天玄女确是天成美玉，否则怎会被西王母青眼相待，常伴仙驾左右？又怎会奉命临凡，助轩辕氏定鼎人皇之位，搏来天道功德加身？这般人物若因情道蹉跎，任谁都要扼腕叹息。

    陆擎审视过九天玄女的根基。

    她生来九尾，乃是先天神祇之姿，只需循途而行，证得大罗金仙本是顺理成章，纵是窥探准圣之境也非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