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雅望着光影消散的虚空，耳畔仿佛还回荡着他疏离的话语。

    绝望如深冬的雾气，悄无声息地漫上心原，一寸寸蚕食着尚存温热的角落。

    狐姥凝视着她逐渐黯淡的眸子，眼底掠过一丝幽微的光。

    她声音放得更轻，却字字清晰：“雅雅，有些事，老身本不愿多说。

    那日瑶姬婚宴之上，我亲眼见药君与火灵仙子举止亲近，同天庭的龙吉公主亦言笑甚欢。”

    这些雅雅早有所闻，心湖不过泛起几圈浅漪，很快又归于沉寂。

    狐姥却继续道：“可还有一事……我见药君与太阴星主嫦娥并肩同行。

    二人周身气息交融，太阳太阴之力自然流转，化生阴阳道韵，滋养彼此根骨。

    观其默契，相伴应非一日了。”

    雅雅眼睫微微一颤。

    这件事，她从未知晓。

    此番回归族地，尚未开始闭关，却听闻他又添新伴。

    洪荒浩瀚，从无定数。

    以陆擎之姿，有倾慕者相随本是常理，雅雅亦非不明。

    只是往日那些酸涩，不过浮云过眼；而今她却正徘徊在“有情”

    与“无情”

    的关隘之上，任何一丝波澜，都足以被道境放大，化作推她坠入寒渊的暗涌。

    “不止嫦娥。”

    狐姥的语调渐冷，如檐下渐凝的霜，“地界那位黑山妖王，亦现身婚宴。

    她直言此行专为寻药君而来。”

    她稍作停顿，目光落在雅雅苍白的脸上。

    “黑山妖王姿容绝世，修为更是已达准圣巅峰。

    这般人物主动相寻，药君当真是福缘深厚。”

    狐姥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羽，却带着刺骨的凉意，“雅雅，你如今不过太乙金仙之境，与准圣巅峰相较……呵，天渊之别。

    也难怪药君劝你走绝情道破境——许是觉得，你尚不够格站在他身侧罢。”

    ——啊。

    雅雅仿佛骤然失足，坠入无底泥沼。

    狐姥的每一句话，都像沉重的夯石，将她不断砸向更深的黑暗。

    而最后那一句，恰如九天惊雷劈落，将她心中残存的所有暖意与念想，彻底击得粉碎。

    雅雅的瞳色正逐渐转为深邃的墨黑，原先那抹浅淡的银白迅速褪去，只余下两潭不见底的幽暗。

    那黑色里没有温度，也没有牵挂，仿佛她已将心中所有牵连一一斩断。

    殿中诸位长老彼此交换眼神，难以抑制的喜色在眼底流转。

    他们不约而同望向端坐于上首的涂山狐姥，目光中满是叹服——此前费尽唇舌也未能说动雅雅分毫，狐姥却只凭数语，便让她由极情转入绝情。

    由痴转冷，往往比生来无情更为凛冽。

    以九天玄女之血脉与天资，若能持此无波无澜之心境，冲破大罗金仙之关隘、乃至触及混元境界，绝非虚妄。

    想到涂山狐族或许将走出一位准圣，在场众人无不心潮翻涌，连狐姥也微微颔首，对眼前这番转变颇为满意。

    雅雅觉得自己的心正一寸寸沉入寒潭。

    她主动阖上了那扇通往光明的门，退入阴影最深处，眼看最后一丝天光被厚重的门扉吞没，等待她的，似乎是永无止境的幽暗与冷寂。

    既然生无可恋，死又何妨。

    她任由心神向下坠落，不曾有半分挣扎。

    无情未必不是解脱，至少不必再痛、不必再伤，也不必……再想起那个名字。

    就在黑暗即将彻底合拢的刹那，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门隙之间。

    光从他身后涌来，勾勒出宛若神祇临世般的轮廓。

    他抬手向两侧一挥，那扇沉重的门轰然洞开。

    光芒如潮水般涌入，世界重新染上颜色。

    雅雅怔怔抬眸，终于看清了立在光中的人。

    陆擎。

    惊喜如星**亮，却又迅速黯淡下去。

    “你不是……已经拒绝我了吗？”

    “那是狐姥的手段。”

    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她只截取了我话语的片段，断章取义，骗了你。”

    陆擎指尖浮起一点温润灵光，其中流转的正是他与狐姥交谈的全部情景。

    他抬手，将那点灵光轻轻按在雅雅眉心。

    过往种种瞬息掠过。

    被骗的愤怒与委屈骤然涌上，雅雅转向狐姥，眸中寒意凛然：

    “狐姥，你骗得我好苦。”

    狐姥却毫无愧色，只缓缓道：“老身皆是为了你。

    雅雅，若你执意沉湎情道，此生绝无可能踏入大罗金仙之境。”

    说罢，她目光如刃射向陆擎：“药君，你身侧早已不乏佳人，何苦再来误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