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仿佛有千斤巨石压在胸口，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将军！”

    众将齐声恳求，“若城破，满城百姓皆成刀下鬼啊！”

    杨云山望向城外——护城河只剩一道浑浊的水线，金军的战旗在风中翻卷如乌云。

    他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血丝。

    “放——箭——”

    嘶哑的吼声冲破喉咙。

    “放箭！！”

    军令层层传下，城头弓弦震响如霹雳。

    箭雨倾泻而下的瞬间，时间仿佛骤然凝固。

    填河的百姓茫然抬头，只看见黑压压的箭簇遮住了天光。

    哭喊声、哀嚎声、土包落水声混作一团，护城河畔顷刻间化作人间炼狱。

    城上守军听着风中飘来的惨叫，许多人不自觉地别过脸去，攥着弓背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箭雨并未停歇，城下的百姓接连倒下，鲜血在黄土上漫开一片刺目的红。

    城墙上的将领们沉默地望着这一幕，无人开口。

    杨云山的双手微微发颤，眼眶已经通红。

    他必须下令——一旦护城河被填平，西运城便再难守住。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即便此刻不放箭，这些落在金兵手中的百姓也难逃一死。

    既然如此，不如让他们少受些折磨罢。

    这念头浮起时，他只觉得喉间发苦。

    “继续放箭！”

    他猛地睁大眼睛，嘶声吼道。

    又一波箭矢呼啸而下。

    残存的老百姓有的瘫软在地，有的掉头向后逃去，却在金兵驱赶下再次 ** 向河边。

    完颜晋远远望着，眼角微微眯起。

    “看见了吗？”

    他对身旁的将领说道，“杨云山终究还是放了箭。”

    “大将军，他这是自绝生路。”

    一名部将冷笑着接话。

    “让他们接着填。”

    完颜晋语气平淡，“死人也好，活人也罢，都推下去。”

    一批又一批百姓被驱赶到河边。

    死的终究不是金兵，完颜晋与麾下将领自然无人在意。

    杨云山见金军非但未停，反而越发肆无忌惮，脸色渐渐铁青。

    “将军，眼下该如何？”

    身旁副将低声问道。

    “放箭。”

    杨云山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遵命！”

    众将齐声应和，却无人敢多看城下一眼。

    杨云山与众人默然立在墙边，望着那片血色蔓延，每个人的面色都苍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