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娘拍开她的手：“别吃了，留着晚上。”

    

    田幺妹瘪瘪嘴，但也听话地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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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上工，太阳还是那么毒。田修远扛着锄头，跟田永顺并排走着。太阳晒得地皮发烫，热气从地面蒸腾起来，整个人像在蒸笼里。

    

    半路上遇到了张铁柱。他扛着一根竹竿，腰间别着砍刀，背篓里装着几个竹笼子，正要往山里去。看到他们，他停下来。

    

    “修远哥，永顺哥。”他喊了一声，又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永顺哥，听说你的事了。我娘今天早上说的，二香她娘去你家了。”

    

    田永顺脸又红了，低下头不说话，脚在地上蹭着。

    

    张铁柱嘿嘿笑，拍着他的肩膀：“好事好事，二香可是好姑娘。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俩有戏。你看你，平时话都不多说一句，看到二香就脸红；二香呢，平时跟谁都不多说话，就跟你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瞎子都能看出来。”

    

    田永顺还是不说话，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翘得压都压不住。

    

    张铁柱又转向田修远，挤眉弄眼的：“修远哥，你和小月呢？永顺都有主了，你啥时候请我们喝喜酒？”

    

    田修远心里一跳：“啥？”

    

    “你和小月啊。”张铁柱笑嘻嘻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我看你俩也挺般配的。小月看你的眼神，跟你看她的时候一样。打谷场那晚，她帮你解围，唱山歌给你，那可不是随便唱的。咱这儿的风俗，姑娘主动开口，那是有意思了。”

    

    田修远心跳漏了一拍：“别瞎说。”

    

    “我没瞎说。”张铁柱一脸认真，收起笑容，拍了拍田修远的肩膀，“真的，我看得清清楚楚。小月那姑娘，平时话不多，对谁都是淡淡的，可对你不一样。你看她跟你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那不是有意思是什么？我虽然姓张，不是她亲哥，但也算堂兄，我能看不出来？”

    

    田修远不知道该说什么，低着头不说话。

    

    张铁柱拍拍他的肩膀，语气正经起来：“修远哥，你要是真喜欢，就抓紧。小月那么好，惦记的人多着呢。下湾的张老幺，上湾的田老三，都在盯着。张老幺他娘都托人问过好几回了，小月娘没松口。你要是晚了，让人家抢了先，哭都来不及。”

    

    他说完，扛着竹竿往山里走了，留下田修远站在原地发呆。

    

    太阳晒着，风吹着，苞谷叶子哗哗响着。田修远站在那儿，脑子里乱糟糟的，张铁柱的话在耳边转来转去。

    

    “你要是真喜欢，就抓紧。”

    

    “小月那么好，惦记的人多着呢。”

    

    “晚了就来不及了。”

    

    他想起张小月唱山歌时的样子，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声音清清的。他想起她回头看他时红扑扑的脸，想起她递水给他时低头的模样。

    

    “走吧。”田永顺拉了拉他的袖子，“发啥呆呢？”

    

    田修远回过神来，跟着他往前走。走了几步，他忽然问：“永顺，你啥时候喜欢上二香的？”

    

    田永顺愣了一下，脸又红了，半天才小声说：“小时候就喜欢了。她小时候扎着两个小辫子，跟在我后面跑，叫我永顺哥。那时候就觉得她好看。”

    

    “那后来呢？”

    

    “后来长大了，越看越喜欢。”田永顺说，声音小小的，“她绣花的时候好看，做饭的时候好看，说话的时候也好看。我觉得她什么都好。”

    

    田修远点点头，心里想着张小月。她什么都好，他也觉得她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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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家，田大娘做的又是好吃的——炒洋芋丝，用猪油炒的，又香又脆，配着酸菜汤，酸溜溜的解腻。还有早上剩的一点腊肉，切成丁炒在洋芋丝里，每一口都能吃到肉丁，香得很。另外还有蒸南瓜，黄澄澄的，甜丝丝的，不用放糖都甜。

    

    田幺妹吃得肚子都圆了，靠在椅子上直哼哼：“吃不动了，吃不下了。”

    

    田大娘笑她：“刚才谁说要吃三碗的？”

    

    “我错了。”田幺妹摸着肚子，“我高估自己了。”

    

    田修远吃得饱饱的，坐在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