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还有只竹鸡。”田修远把竹鸡也递过去。

    

    田大娘接过竹鸡看了看，又看了看兔子，笑了：“今年冬天肉够了。灶膛上面挂了七八只兔子了，加上这只，够吃到开春。”

    

    她把竹鸡递给田幺妹：“去，拿到灶房去，晚上炖汤。”

    

    田幺妹接过来，小跑着进了灶房，把竹鸡放在案板上，又跑出来看兔子。

    

    “这只咋办？”田修远问。

    

    “留着，腌上。”田大娘说，“过年吃。今年年猪还没杀，先腌几只兔子，过年有肉待客。”

    

    她接过兔子，拎到灶房门口，开始剥皮。田修远蹲在旁边帮忙，田幺妹也蹲在旁边看。黑豹也蹲在旁边看，口水滴了一地。

    

    剥皮是个技术活。田大娘手快，从后腿开始，一刀下去，皮和肉之间那层膜就分开了，顺着往往下撕，一点一点地，皮子完整地翻过来，露出白生生的肉。黑豹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不转，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娘，今天吃竹鸡？”田幺妹问。

    

    “嗯，炖汤。”田大娘头也不抬，“放几个洋芋，炖一锅汤，暖暖身子。”

    

    田幺妹咽了咽口水，跑进灶房去拿洋芋。

    

    田大娘把皮子剥下来，翻过来看了看，毛色灰褐，完整无损。“这皮子好，能卖五毛。”她把皮子用竹片撑开，晾在屋檐下。那里已经晾了好几张皮子了，灰褐色的毛在风里微微动着。

    

    她把兔子开膛，把内脏掏出来。心、肝、肺留着，晚上炒了吃。肠子不要，扔给黑豹闻了闻，它也不吃，跑开了。兔肉剁成块，用盐抹了，放在盆里腌着。

    

    “腌两天，再挂灶膛上面熏。”田大娘说。

    

    田修远帮着把灶膛上面的兔子重新挂好，把新腌的这只也挂上去。灶膛里的火烧着，烟往上走，熏着兔肉，油往下慢慢滴，落在火里，“嗤”的一声，冒起一股青烟。灶膛上面已经挂了七八只兔子，整整齐齐的，还有去年冬天剩下的几块腊肉，挤在一起，看着就富足。

    

    “哥！”田幺妹从灶房里探出头，“竹鸡炖洋芋，好了没？”

    

    “急啥。”田大娘笑着骂她，“还没下锅呢。”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田修远抬头一看，是田幺妹的同学——下湾的张小花，背着个小背篓，戴着个狗皮帽子，脸冻得通红。

    

    “幺妹！”张小花站在门口喊，“我娘让我给你家送东西。”

    

    田幺妹跑过去，接过张小花的背篓，往里面一看，是一双棉鞋垫，用旧布纳的，厚实得很，上面还绣着一朵小花。

    

    “这是谁做的？”田幺妹问。

    

    张小花压低声音，眼睛往田修远那边瞟了一眼，笑嘻嘻地说：“小月姐让我送的。她说天冷了，让修远哥垫在鞋里，暖和。”

    

    田幺妹回头看了田修远一眼，嘿嘿笑了。

    

    田修远脸一下子红了，假装没听见，低头整理背篓。心跳却砰砰的，跳得比平时快。

    

    田幺妹把棉鞋垫递过来，声音故意放大：“哥，小月姐给你的！”

    

    田修远接过来，棉鞋垫厚实得很，摸起来软软的，上面绣的花虽然歪歪扭扭的，但看得出用了心。他攥在手里，手心都出汗了。

    

    “替我谢谢小月姐。”他声音不大，耳朵根子都红了。

    

    张小花笑嘻嘻地应了一声，背着空背篓跑了。

    

    田幺妹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哥，小月姐对你好吧？”

    

    田修远瞪了她一眼：“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我不是小孩子了。”田幺妹噘着嘴，“我都八岁了。”

    

    田修远没理她，拿着棉鞋垫进了屋。他把鞋垫垫进草鞋里，试了试，正好，脚底下暖烘烘的。

    

    田大娘在灶房里忙活，锅里的竹鸡炖洋芋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她探出头来，看了田修远一眼，笑着说：“小月那姑娘，有心了。”

    

    田修远没接话，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黑豹趴在他脚边，舔着嘴巴，还在惦记那只兔子。田修远蹲下来摸摸它的头，它仰起脸，舔了舔他的手，尾巴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