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修远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假装整理背篓。黑豹蹲在旁边，歪着头看他，尾巴摇了摇。

    

    张老山没再说什么，走到松树下，把田修远射的箭一支一支拔下来，插回箭壶里。他动作很慢，很仔细，每拔一支都要看看箭头有没有损坏。

    

    “钢箭头好，不卷刃。”他说，“你好好用，能用好几年。”

    

    田修远点点头，把钢丝套小心地放进背篓里。铁丝在背篓底上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张老山又看了看他的弓，摸了摸弓弦。“弦有点松了，回去紧一紧。弦松了，力道就不够，射不远。”

    

    “好。”

    

    两人在空地上又待了一会儿，张老山教他怎么看风、怎么算距离、怎么判断猎物跑的方向。他讲得很慢，不着急，每句话都要想一想才说。田修远认真听着，记在心里。

    

    “打猎这事，三分靠准头，七分靠经验。”张老山说，“你弓练得再好，找不到猎物也是白搭。要学会看脚印、看粪便、看兽径，知道猎物在哪儿、往哪儿跑。”

    

    他蹲下来，在地上画了几种脚印的样子。“这是野兔的，前大后小，两两一组。这是麂子的，两瓣的，前窄后宽。这是野猪的，大，深，有时候能看到泥印子。”

    

    田修远蹲在旁边看，把他画的记在心里。

    

    张老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行了，今天先到这儿。你慢慢练，有不懂的来问我。”

    

    “谢谢张叔。”田修远老老实实地鞠了一躬。

    

    张老山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练，以后咱爷俩一起进山打猎。”

    

    他说完，扛起猎枪，大步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说：“钢丝套别下在路边，下在兽径上。选窄口，两边有灌木的地方，野兔钻过去，脑袋正好进套子。”

    

    “记住了。”

    

    张老山点点头，转身走了。黑豹追上去，跟了几步，又跑回来，蹲在田修远脚边。

    

    田修远站在空地上，看着张老山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他把弓拿起来，又射了几箭，把张老山教的东西都试了一遍。手稳了，准头也好了些，五十步能射中大半。

    

    他又练了一会儿，直到胳膊酸了才停下来。他把箭收好，插回箭壶，背上背篓，带着黑豹下山。

    

    走到半路，他停下来，从背篓里拿出那包钢丝套看了看。铁丝细细的，亮亮的，在阳光下闪着光。他想起张老山说的话——“小月那孩子，惦记着你呢。”

    

    心里暖暖的，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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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田大娘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看到田修远回来，她迎上来：“张老山来过了？”

    

    “嗯，来试我的弓。”

    

    “他怎么说？”

    

    “说弓好，让我好好练。”

    

    田大娘点点头，没再问，转身进灶房了。

    

    田修远把弓放好，箭壶挂在墙上，又把那包钢丝套放在床头。他在火塘边坐下，把棉鞋垫脱下来烤了一下，又垫回去。脚底下暖烘烘的，心里也暖烘烘的。

    

    黑豹趴在他脚边，已经睡着了。今天跟着跑了一上午，它累了，小肚子一起一伏的。

    

    田修远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它哼了一声，没醒。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院子里，雪化得差不多了，露出下面黑褐色的土。远处的山羊溪水声哗哗的，比前几天响亮。春天要来了。

    

    他想起张老山说的话“好好练，以后咱爷俩一起进山打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