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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白展堂、吕秀才、李大嘴立刻点头如捣蒜。

    鱼翅燕窝，多稀罕的玩意儿，凭他们那点工钱，这辈子恐怕就这一回机会了。

    “连做梦都惦记着？”

    佟湘玉心里早有预料，可见他们这般没出息，还是忍不住窝火，压着嗓子又问了一句。

    “嗯嗯嗯！”

    几人仍没听出她话里的不对劲，只顾着点头。

    李大嘴点得尤其起劲，脑袋都快晃出残影来。

    “那就——接着做梦去吧！还愣着？干活！”

    前半句，佟湘玉还维持着平日的脸色，话音未落却骤然变脸，嗓门陡然拔高，宛如河东狮吼。

    众人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化作一团悻悻之色，各自散开忙活去了。

    一旁的李清风瞧见这光景，不由轻笑。

    他早料到会是这般结局——佟湘玉的脾性，这帮家伙难道还不清楚么？

    看着伙计们散开，佟湘玉独自坐在长桌边生闷气，双手托着腮，眼珠转来转去，心底暗暗叹气：

    哎，咱家小贝什么时候也能像邱家那小子一样出息呢……

    ……

    佟湘玉这一坐，便坐过了大半日。

    将近午时，该用饭的时辰，莫小贝才蹑手蹑脚地从外边溜回来，脸上沾着泥道子，手里不知攥着什么，悄悄背在身后。

    佟湘玉坐在大堂的长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眼神空茫地投向某处。

    不远处，李清风倚在窗边的方桌旁，就着一碟卤牛肉慢悠悠地喝着米酒，偶尔抬眼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就在这时，门轴“吱呀”

    一响，一个身影贴着门缝溜了进来。

    是莫小贝。

    她猫着腰，怀里似乎揣着什么，一见堂中坐着的嫂子，小脸霎时白了。

    她飞快地朝李清风投去一瞥，眼里满是哀求。

    李清风嘴角微扬，不动声色地转开目光，只当没瞧见，又给自己斟了半碗酒。

    可佟湘玉虽在出神，那么大个人影闪进来，终究是瞒不过的。

    她目光一凝，落在莫小贝那身沾着泥点子的衣裳上，再瞥了眼柜上滴漏的时辰——学堂早该散了的时辰。

    一股无名火“噌”

    地窜了上来。

    她猛地一拍桌子，喝道：“站住！手里藏的什么？”

    这一声惊得莫小贝浑身一颤，险些将怀里的东西摔出去。

    她慌忙将手背到身后，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没、没什么呀，嫂子……”

    佟湘玉哪吃这套，起身几步跨到她跟前，不由分说便从她身后抽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一看，是三个歪歪扭扭、泥巴未干的小人儿。

    “哪儿来的？”

    佟湘玉捏着泥人，眉头紧锁。

    这天寒地冻的，谁还有闲心捏这个？

    “我……我自己捏的。”

    莫小贝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小，“这是岳飞……”

    窗边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咳。

    李清风抬手掩住嘴，肩头微微耸动。

    佟湘玉脸色更沉，一把拽过莫小贝的胳膊，连日积压的烦闷与焦灼终于寻到了出口。

    别人家的孩子已能文会算，自家这个倒好，逃学玩泥巴！她越说越气，直训到日头西斜。

    入夜，客栈众人围在长桌边，看着灯下苦着脸抄书的莫小贝。

    她已饿了一下午，手腕酸软，字迹越发潦草。

    郭芙蓉腿上伤处还缠着布，瞧着不忍，小声劝道：“掌柜的，好歹让她先吃口东西，饿坏了身子可不好。”

    莫小贝立刻抬头，眼巴巴地望向嫂子。

    佟湘玉眼风一扫，郭芙蓉顿时脖颈发凉，讪讪闭了嘴。

    “行啊，”

    佟湘玉不紧不慢道，“你替她把《论语》抄上三百遍，我立马让她吃饭。”

    郭芙蓉噎住，随即挺直腰板，正色道：“该罚！孩子不管教不成器。”

    说罢，她默默往后退了半步，避开莫小贝投来的、幽怨如深潭的目光。

    一旁的李清风并未出声劝阻。

    孩子受些适当的惩戒，长些记性未尝不可，只要不过分便好。

    他此刻心中也正思量着该如何劝说莫小凡习武之事。

    让莫小贝学武究竟是好是坏，他尚无定论。

    那孩子根骨天赋无疑是万中无一的，只是这江湖的险恶……

    半个时辰悄然过去。

    李大嘴已备好晚饭，众人正欲落座用餐，却见邢育森叼着一根竹签晃了进来。

    他瞥了眼桌上的菜色，脸上浮起毫不掩饰的嫌弃，拖长了调子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