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女儿李寒衣一怒之下单枪匹马闯宫阙，头一剑劈开天启城门，第二剑直入深宫，第三剑的寒芒竟指到了当今天子萧若瑾的鼻尖——正是眼前这位陛下。

    “不是她……是李儒生！”

    萧若瑾用力摇了摇头，声音里压着藏不住的惊惶。

    他四下张望，仿佛无形的恐惧仍缠在周身，“李儒生回来了！”

    方才那一瞬，他几乎听见了黑白无常的脚步声，喉头僵冷的窒息感到现在还没散尽。

    “李儒生？！”

    齐天尘身形陡然一僵。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熟到听见就心头一紧。

    十几年前便入了神游玄境的人物，江湖上都说是李长生之后又一个活着的传说。

    “陛下宽心，他或许已经走了。”

    齐天尘凝神探查四周，暗暗松了口气。

    若李儒生当真还在，莫说是自己，就算把那位深藏不露的师弟请来，怕也拦不住那柄剑。

    听国师这么一说，萧若瑾脸上的惶恐渐渐褪了，浮出些尴尬与无奈。

    他清了清嗓子，想把方才的失态掩过去。

    “今日之事，还请国师……”

    话不必说完。

    毕竟是一国之君，若让人知道昨夜在宫里被追得东躲**，这脸面该往哪儿搁。

    齐天尘微微颔首。

    这位陛下那点心思他怎会不懂？无非是把颜面看得比命还重。

    “只是陛下这伤……”

    “不碍事，就说夜里走路摔的。”

    ……

    小酒馆里灯影昏黄。

    油腻的方桌旁，几个走江湖的汉子凑在一处，正低声议论近来最热闹的那桩传闻。

    “听说了没？昨儿夜里……陛下好像挨了打！”

    粗嗓门先开了口，话里全是将信将疑。

    “真的假的？谁有这胆子闯宫犯驾啊？”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惊得音调都高了。

    “不清楚……有人猜是雪月剑仙李寒衣。”

    又一个声音**来，带着三分敬畏七分揣测。

    这些嘀咕声虽轻，却一字不落飘进了角落两人的耳朵里。

    白衣男子静**着，通身的气度仿佛不沾尘埃。

    那张脸生得太过精致，连燕春楼最红的姑娘站在这儿，怕也要被比下去三分。

    他身旁是个绿裙女子，容貌清丽似初荷，恍如画里走出来的。

    “公子你看，”

    玥瑶以袖掩唇，眼里漾开浅浅的笑意，“昨夜那桩事，如今怕是满城皆知了呢。”

    酒馆里喧闹得厉害，另一桌的嗓门几乎要掀翻屋顶。

    李儒生捏着那只白瓷酒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目光却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方才邻桌的嚷嚷声一字不落地钻进他耳朵——什么黄金棺材，里头要么躺着绝色**，要么藏着练了就能无敌于天下的秘笈，传得有鼻子有眼。

    他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心里转着念头：消息散得倒快，这出戏，总算唱到这一折了。

    他想起从百里东君记忆里窥见的片段。

    叶鼎之死后，北离江湖那些人的眼睛便盯紧了他那儿子叶安世。

    正要下手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位绝顶高手，单枪匹马把人带走了。

    至于那人是谁，江湖上猜测纷纷，有天外天残部的说法，也有说是北离之外来的神秘客。

    “该动身了。”

    李儒生搁下杯子，声音不高。

    身旁的玥瑶侧过头：“公子，我们去哪儿？”

    “天外天。”

    他当日虽从百里东君处得了大致的来龙去脉，可叶鼎之为何突然入魔，又为何挥兵北上，这两件事在他心里总蒙着一层雾，影影绰绰的，像是暗处有只手在搅动风云。

    况且叶鼎之一死，天外天便失了主心骨，这些年内部争斗不休，几股势力蠢蠢欲动，都想另立门户。

    这趟回去，既要收拾残局，重整天外天，也得把那些藏在雾里的旧事，一件件拎到明处瞧个清楚。

    ……

    昔日威震一方的天外天，如今却弥漫着一股沉郁之气。

    空旷的大殿里，烛火不安地跳动着，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在冰冷的石壁上。

    “砰！”

    一声闷响陡然炸开，震得梁上似乎都落了灰。

    只见一个中年汉子霍然起身，一掌拍在厚重的案几上。

    他面色铁青，眼神阴鸷如鹰，扫视四周时，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杯中茶水四溅：“多少年了！少宗主的踪迹依然石沉大海！难道我们天外天的前程，就要永远吊在这半空中不成？”

    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