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声音低沉，寒意森森，直透鹤笔翁与鹿杖客心底。

    见那白衣身影步步逼近，两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瘫软。

    “饶命！前辈饶命！”

    闷响声中，两人直挺挺跪倒在地，连半分迟疑都没有，嘶声哀求起来。

    他们面无人色，额角密密地渗着冷汗，豆大的汗珠沿着脸颊滚落，砸在泥地上，溅起细小的尘埃。

    往日那股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在生死关头，什么尊严、什么傲气，都像纸糊的一般被轻易碾碎。

    连他们那位已踏入人仙之境的师父百损道人，在这陌生男子面前都毫无招架之力，落得那般凄惨下场，何况他们两个连神游境门槛都未曾摸到的蝼蚁？绝对的力量悬殊之下，恐惧如野火燎原，烧尽了所有体面，只剩下最本能的求生欲。

    “前辈！只要您肯放过我们，从今往后，我们愿为您效犬马之劳！”

    “现在才求饶，”

    李儒生目光如冰刃般扫过跪地的二人，轻轻眯起眼，嘴角浮起一丝讥诮的弧度，“不觉得太迟了么？”

    那笑意里透出的冷，仿佛能冻彻骨髓，像在欣赏两只徒劳挣扎的将死之兽。

    “上路吧。”

    一道似从九幽深处飘来的话音刚钻进玄冥二老耳中，李儒生已随意抬手。

    掌心微光一现，仿佛聚拢了天地间至为暴戾的毁灭气息。

    二人连多吭一声都来不及，便被一股浩瀚巨力彻底吞没。

    身躯如脆瓷般砰然炸裂，化作两团猩红血雾，随即飘散在战场之上，只余下浓重刺鼻的血腥气，久久弥漫不散。

    帐篷外，那名始终摇着折扇的年轻男子，原本还强作镇定地轻扇着风，可当战场**那骇人一幕撞入眼帘时，他脸色骤变，如同撞见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啪嗒。”

    折扇脱手落地。

    他面上血色尽褪，苍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而下，滴进脚边的尘土里。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清晰的吞咽声，他下意识就想转身逃离这是非之地。

    可刚一回头，便看见后方帐篷内的座椅上，不知何时已坐着一人。

    白衣胜雪，衣摆随风轻扬，气质出尘，恍若九天仙人临凡——正是方才还立于战场**的那名陌生男子。

    那般超凡模样，让年轻男子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他难以置信地扭头望向战场方向，那里空空荡荡，只剩厮杀过后的狼藉痕迹。

    此刻，他心底的恐惧终于冲至顶峰，双腿不受控地颤抖起来，活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

    李儒生斜倚在椅中，一只手托着腮，肘弯搭在扶手上，那副闲散模样倒像是坐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可当他眼皮一掀，目光扫过来时，空气却骤然沉了几分——那视线如有分量，压得人肩头发紧。

    他嘴角似扬非扬，叫人猜不透是嘲是笑。

    话刚落地，原本护在年轻男子身前的兵卒们像被线扯着似的，齐刷刷抢步上前。

    他们握兵器的手有些抖，喉咙发干，却还是硬挺着摆开架势，把身后的人遮得严严实实。

    怕归怕，脚下一步也没退。

    “蝼蚁罢了。”

    李儒生连身子都没坐直，只将袖口轻轻一拂。

    霎时间风起如龙，卷地而过。

    那些挡在前头的兵士像被无形巨掌拍中，整个人向后倒飞，重重摔在地上。

    兵器哐啷啷散了一地，人躺在那儿挣了挣，一时竟爬不起来。

    年轻男子愣住了。

    他呆呆看着眼前这景象，像是突然被抛进浓雾里，东南西北都辨不清。

    直到膝盖一软，“扑通”

    跪倒在地，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仙人饶命……饶命！”

    他嗓子发颤，声音像破风箱里扯出来的，“我这就退兵，从此绝不踏过边境半步！绝不再犯！”

    他边说边磕头，额头撞得地面闷响，却始终不敢抬眼。

    身子抖得厉害，仿佛下一瞬就要散架。

    “我本谪仙，懒得理会你们这些王朝纷争。”

    李儒生的声音凉得像深井里的水，一字字落下来，“可你今日，动了我的人。”

    话音未落，跪在地上的男子突然扼住自己的喉咙，手指死死抠进衣领。

    他张着嘴，却吸不进一丝气，整张脸渐渐涨成紫红色，眼珠向外凸着。

    不多时，他身子一歪，瘫倒在地，再没动静。

    “小王爷……小王爷死了！”

    惊呼声像石子投入静湖，在人群中炸开涟漪。

    四周兵卒面面相觑，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低声交头接耳，嘈杂的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