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生摇了摇头，笑意还在嘴角，“只是没想到，日月神教的东方教主，还有扮成男子出门的兴致。”

    这句话像颗石子突然砸进深潭。

    白衣女子的脸色瞬间变了，唇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眯起眼，眸子里暗沉沉的，全是警惕：“你如何认得出我？”

    “猜的。”

    李儒生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道破一件小事。

    说完便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去。

    衣角在夜风里微微拂动，步子不紧不慢，像是月下随意漫步的闲人。

    东方不败望着前方那道逐渐隐入夜色的背影，心头沉甸甸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压着。

    她立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在李儒生身上，仿佛要透过那袭白衣看进他的骨子里去。

    片刻，她还是抿了抿唇，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

    东方不败步履轻盈，走到白衣人身侧，开口问道。

    “李儒生。”

    他答得平静，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波澜，好似周遭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听见这三字，东方不败细眉轻轻一蹙，像在记忆里搜寻什么。

    随即她眼底掠过一丝惊诧，脱口而出：“清字辈？你是华山派的人？”

    华山派清字辈，那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前辈，算起年纪来少说也该七八十了。

    可眼前这人相貌俊朗，身姿如松，怎么看都不过二十出头——这反差实在太大，叫她一时难以相信。

    “哦？”

    李儒生像是听见什么有趣的话，微微侧过脸来看她。”我看着有那么老？”

    他嘴角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东方不败脸上闪过一丝窘色，像是被日光忽然照见的露水，悄悄别开了视线。

    也是，这人无论如何都和印象里那些白发苍苍的华山前辈对不上号，大概真是自己想岔了。

    “东方教主不在黑木崖坐镇，却以这般模样在江湖走动，莫非是想暗中探一探五岳剑派的虚实？”

    李儒生目光转了过来，那双眼睛深得像夜，静静落在东方不败英气与柔美交织的脸上，先一步打破了短暂的安静。

    东方不败却只随意摆了摆手，神态间尽是漫不经心。

    “五岳剑派？不过是一群杂鱼罢了。”

    她声音清亮，话也说得干脆，像刀锋划过空气，瞬间划破了夜色里的沉寂。

    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仿佛那些名声在外的正道门派，从来就没入过她的眼。

    “倒也是。

    如今五岳之中最强的，大概就是嵩山派左冷禅，听说刚摸到逍遥天境的门槛。”

    李儒生轻轻摇头，说着抬眼望向远处朦胧的夜色，眼中似有江湖潮汐起落。

    东方不败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月光淡淡洒下来，给他明晰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银边。

    “没想到，阁下对五岳剑派的底细这么清楚？”

    东方不败眯起眼，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里掠过一丝审慎的光。

    “阁下……是百晓堂的人？”

    她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夜色，可话里的试探却浓得化不开。

    这几年，大明江湖里悄无声息地冒出一个叫“百晓堂”

    的势力，如藤蔓般迅速蔓延。

    传闻他们眼线遍布九州，无事不知、无秘不晓，江湖**、门派暗斗、宝物踪迹、高手行藏——皆逃不过他们的耳目。

    眼前这白衣男子的做派，实在与传闻太过相似。

    “算是吧。”

    李儒生仿佛没察觉她的戒备，只淡淡一笑。

    “算是？”

    东方不败眉头轻轻一蹙。

    她不喜欢这般模棱两可的答案。

    是便是，不是便不是，何来“算是”

    ？

    “若阁下真是百晓堂的人，”

    她脚步微转，侧身看向他，夜风拂动她的衣角，“我倒有几个问题，想请李公子解答。”

    声音在寂静里荡开，三分属于教主的威仪，七分却是藏不住的探究。

    “请讲。”

    李儒生驻足，衣袖随风轻扬。

    他略略侧首，目光清冷如星，只简短二字，却自有种万事皆在指掌间的从容。

    “都说百晓堂知晓天下事，”

    东方不败抬眼望向漆黑的天幕，“依阁下所见，如今大明江湖之中，顶尖高手有哪几位？”

    自她从任我行手中接过教主之位，便常年闭关，一心精进武学，欲将日月神教推上武林之巅。

    若非心中有一桩未了之事，她或许至今仍不会踏出黑木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