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二人躬身长揖：“属下参见教主。”

    “曲堂主？”

    东方不败眉梢轻挑。

    跪在眼前的正是日月神教新任朱雀堂堂主曲洋，素来忠心可靠，是她颇为倚重之人。

    方才心神皆系于李儒生身上，竟未察觉有人近前。

    “何事禀报？”

    曲洋抬眼时目中忧色一闪：“青龙会遣人送来请帖。”

    “青龙会……”

    东方不败眸光骤然转冷。

    她刚从李儒生那儿听说，青龙会那位公子羽有取她性命的本事。

    两派素无往来，这请帖送得蹊跷，里头恐怕藏着别的文章。

    “知道了，你先下去。”

    东方不败蹙了蹙眉，抬手示意。

    可曲洋仍旧跪在原地，一动未动，像尊石像似的。

    他身子微微前躬，姿态恭敬，目光却悄悄从东方不败脸上滑开，飘向一旁白衣翩然的李儒生。

    那眼神里掺着犹豫，也带着不安，仿佛有话哽在喉头，吐不出来。

    “但说无妨。”

    李儒生倒是从容，侧过脸来，语气平静。

    曲洋喉结动了动，硬着头皮开口：“李先生……您来大明的消息，属下已依吩咐，传给了公子羽。”

    话音发颤，字字小心。

    说完时，额角已沁出一层薄汗，慢慢淌下脸颊。

    东方不败先是一怔，随即恍然。

    她倏地盯住眼前的中年男子，眸中尽是惊愕：“曲堂主——你竟是百晓堂的人？”

    声线里压着怒意，更裹着猝不及防的震动。

    曲洋身为日月神教朱雀堂堂主，历来受她倚重，谁能想到他背后还藏着这一层身份。

    仿佛静水投石，她心中波澜骤起，一时复杂难言。

    “教主，属下……”

    曲洋抬手抓了抓后脑，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暗自叫苦，只道自己运背，偏在这种关头被戳穿了底细。

    哪料到李前辈正与教主在一处？本是按令行事，如今却进退两难。

    更让他发慌的是，教主知晓此事后，会不会日后寻个由头收拾他？想到这儿，膝头都有些发软。

    “罢了。”

    东方不败看他那副窘态，终是叹了口气，将心头火气压了下去。

    江湖水深，人人皆有不得已处。

    何况她与李儒生相谈甚洽，若为此事发作，反倒显得自己器量窄了。

    “我与李先生投缘，不会为难你。”

    “谢教主恩典！”

    曲洋如获大赦，连忙叩首，额角碰地咚咚作响。

    “属下……先行告退。”

    曲洋一走，东方不败便侧过脸来，眼里带着几分玩味，轻声问道：“李先生，你莫非认得公子羽？”

    李儒生抬眼望向檐外沉沉的夜色，沉默片刻，才道：“十多年前见过一面。

    那时他说，将来若到大明，可去寻他。”

    “原来有这般渊源。”

    东方不败颔首，心中已转过几个念头。

    她眼波流转，忽又开口：“此去目的地相同，不如同行？”

    话里藏着试探。

    方才李儒生已提过，公子羽的修为在她之上。

    若独自前往，难保不会落入险境；有这位深不可测的李先生相伴，总多一分周旋的余地。

    李儒生略一沉吟，唇角浮起极淡的笑意：“也好。”

    “那便动身罢。”

    ……

    城中最大的酒楼里正是热闹时分。

    雕花梁下悬着明灯，酒气混着人声蒸腾而上。

    各处席间推杯换盏，喧哗不绝。

    靠窗一桌，一个喝得满面通红的大汉突然拍案嚷道：“你们可知道？青龙会这几天四处发英雄帖——江湖怕是要起风浪了！”

    声如洪钟，顿时压过满堂嘈杂。

    邻座一个瘦长汉子立刻接话：“我也听说了！大明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似乎都收到了帖子。”

    一旁摇着折扇的书生缓缓道：“青龙会向来神秘，如今竟露出水面，背后站着的还是公子羽……”

    扇面上墨竹轻晃，他语气里带着深思。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开来，角落处却有一桌格外安静。

    白衣“公子”

    独坐其间，执杯浅酌。

    烛光映在那张过分清俊的脸上，肌肤如玉，眉眼间却凝着一层看不透的薄霜。

    那人眉宇间自带着一股子英气，像是天生就高人一等似的，叫人不敢随便瞧低了。

    可要是多盯上两眼，又能从他眉眼缝里瞧出几分柔和的意味来，那柔不是姑娘家的娇弱，倒像玉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