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在胡亥脸上，“咱们的父皇，命还硬着呢。”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又缓又重，像一块块石头砸下来：“多亏端木姑娘，已将父皇身上的毒解了。”

    “什么？！”

    胡亥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干干净净。

    他瞳孔骤然缩紧，漆黑的眼珠里满是骇然与不可置信。

    毒……被端木蓉解了？

    这怎么可能？

    他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昨晚的事没成？

    脸上忽青忽白，险些藏不住那份惊惶。

    “好弟弟，怎么脸色不太对？”

    扶苏偏了偏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那笑意像针，轻轻扎在胡亥心上。

    他目光定定落在胡亥眼里，像是要从中捞出点什么来。

    胡亥干笑两声，忙道：“臣弟是在想，谁竟有这般狗胆，敢对父皇下手！”

    说罢，他几步走到端木蓉跟前，拱手道：“多谢神医救父皇性命。”

    端木蓉见他近前，神色隐隐发慌，只摆手低语：“此乃医者本分。”

    话未说完，人已小步躲到李儒生身后，垂着眼，再不敢抬头。

    见她这般模样，胡亥心里掠过一丝疑影。

    他眉梢微动，暗自琢磨：

    这小姑娘为何怕我？

    是我面相太凶？

    还是……她知道了什么？

    念头一转，他下意识瞥向身后那紫衫人。

    紫衫人却静立如渊，眸深似井，面上不见半分波动，仿佛周遭一切皆与他无关。

    “好弟弟，既然来了，便一同进去看看父皇吧。”

    扶苏的声音恰时响起，打断了胡亥的思绪。

    他目光温煦地望过来，透着兄长般的关怀，却又隐隐含着审视。

    胡亥心头一紧，脸上却已绽开恰当的笑，仿佛方才的失态从未有过。

    “皇兄说得是，父皇康愈，儿臣理当探望。”

    他语气恳切，甚至侧身做出恭请的姿态，俨然一副纯孝模样。

    “晓梦大师，李公子，请随我入内。”

    扶苏转向人群中的李儒生与晓梦，声调平稳却不容置疑。

    “其余诸位，便在门外稍候吧。”

    他目光扫过，众臣皆静默垂首，无人敢应声。

    如今陛下卧病，朝局暗流涌动，扶苏身为陛下最倚重的皇子，此刻言语便如钧旨。

    违逆他，便是违逆天威。

    谁又敢多言一字？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