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他明白，眼下已是如履薄冰，一步踏错，便是全盘倾覆。

    “殿下宽心，”

    赵高略一躬身，凑近胡亥，压低了声音，脸上挤出几分成竹在胸的笑意，眼神里却掠过一丝精明的算计，“臣……尚有安排。”

    这话说得稳当，带着一种让人暂且安心的力道。

    胡亥听了，绷紧的肩背稍稍松了些，脸上惊惶之色退去几分。

    他轻轻点了点头，目光里透出些等待的意味，像是盼着赵高那未亮出的后手能扭转乾坤。

    “盖先生。”

    李儒生只是微微点头，目光平静地看过去，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李公子！”

    盖聂脸上顿时绽开真切的笑意，眼里光彩流动，竟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激动。

    他几步便走到李儒生身侧，步履轻捷，透着股迫不及待的亲近，“你来大秦，怎也不先知会我一声？我也好略尽地主之谊。”

    话说得热络，满是毫不作伪的关切。

    “不过是偶然途经，”

    李儒生唇角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语气温和而客气，“不便叨扰。”

    “李公子这么说，可就见外了。”

    盖聂摇头笑道。

    盖聂的眉头轻轻一蹙，神色间掠过一丝不悦。

    他叹道：“蜃楼一别，竟已过去十多年了。

    公子当年的风采，至今还在眼前。”

    话音里带着追忆与敬意，仿佛又看见了当年蜃楼上的光景。

    “原来李公子也曾登过蜃楼？”

    一旁的扶苏闻言一怔，随即露出恍然之色。

    他眼中满是惊奇，像是忽然揭开了一桩隐秘。

    难怪李公子初来大秦，便已认得晓梦、盖聂等人。

    当年父皇为求长生，修筑蜃楼，正是请了晓梦、盖聂等人同行寻药。

    虽未求得仙丹，却带回一个消息——他们遇见了真正的仙人。

    “莫非他们所说的仙人……就是李公子？”

    扶苏暗自思忖，目光里透出几分犹疑。

    这一路行来，他极少见李儒生出手。

    可道家那位北冥大师，对待李儒生的姿态却格外恭敬。

    再看李儒生言行举止，飘然出尘，确不似凡俗中人。

    “不错。

    当年若非有那蜃楼，在下恐怕真得效仿佛门达摩祖师，摘一叶芦苇渡海而来了。”

    李儒生唇角微扬，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疾不徐，却在这略显喧嚷的大殿中清晰可闻。

    一苇渡江——这般玄奇的典故，若是旁人说起，盖聂必觉是夸夸其谈。

    但从李儒生口中道出，却显得理所当然。

    盖聂心念一动，往事倏然翻涌。

    当年蜃楼之上，李儒生所展露的种种玄妙，皆与仙岛传闻隐隐相合。

    在他心中，此人即便并非真仙，也已近乎仙道。

    那般境界，做出渡芦越海之事，似乎也不足为奇。

    **“这李儒生究竟是何来历？怎会与我大秦诸多势力皆有牵连？”

    胡亥双眼微眯，眸中寒光隐现，如冷刃般刺向对面从容自若的李儒生。

    他心底涌起浓浓的不安与疑窦。

    自李儒生踏入殿内，他便觉此人非同寻常；如今看来，其关系网错综复杂，更令人心生忌惮。

    正暗自揣测时，李儒生似有所觉，目光悠悠一转，落到了他的身上。

    胡亥只觉得周身一紧，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头到脚裹住了，整个人直往下坠。

    四下里黑得没有一丝光，那黑暗又沉又稠，几乎要把他吞进去。

    更可怕的是，他忽然什么也感觉不到了——看不见，听不见，闻不见，整个人像被丢进了无声无息的深渊里，只剩下心里头一阵阵发慌。

    “殿下……殿下！”

    远远的，像是有人喊他。

    那声音飘飘忽忽的，却一点点把他从漆黑里拽了回来。

    “您这是怎么了？”

    胡亥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像是刚逃过一场大难。

    他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额头上密密的全是汗，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在地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他身子还在微微发抖，眼神里惊魂未定。

    “没……没事。”

    他硬撑着挤出点笑，朝旁边摆摆手，声音却还有点颤。

    站在一旁的赵高正忧心忡忡地望着他。

    胡亥稳了稳神，重新看向站在那儿的李儒生。

    李儒生脸上带着笑，那笑容看着温和，可胡亥却觉得里头像藏着什么冰冷的东西，看得他后背发凉，气都有些不顺。

    他往赵高那边凑近些，压着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