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说：“老师，这人……不简单。”

    说完就移开了目光，再不敢多看。

    方才那种被黑暗整个吞没的感觉，他实在不想再来一次了。

    赵高不紧不慢地捻着手里的念珠，一颗，又一颗。

    他嘴角轻轻一提，露出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殿下放心，”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字字清楚，“过了今日，扶苏就不会再碍事了。”

    胡亥眼睛一亮，点了点头，低声道：“有劳老师。”

    扶苏站得笔直，神情肃穆，目光扫过殿内济济一堂的宾客。

    他广袖一拂，动作从容而大气，沉稳的嗓音带着天生的威仪，在殿宇梁柱间回响：“看来人都到齐了，今日百家之会，就此开始。”

    “皇兄且慢！”

    一旁陡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殿中渐起的肃穆。

    胡亥从席间霍然起身，语调急切，底下却像藏着别的盘算。

    “还有何事？”

    扶苏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他正待与百家共商国是，这突如其来的打断令他心生烦躁。

    他转脸直视胡亥，目光锐利如刀：“讲。”

    “在议事之前，我想请诸位看一件东西。”

    胡亥声若洪钟，自信满满，话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他略抬下颌，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仿佛一场好戏即将开场。

    说罢，他抬手击掌。

    清脆的掌声未落，一名躬身垂首的太监便牵着一头兽物碎步上殿。

    那兽身形矫捷，毛色润泽，四肢修长，尾梢轻摆，一双眸子灵动地转着——乍看之下，竟似一头鹿。

    “前几日在街市偶得此兽，”

    胡亥侃侃而谈，面上浮起得意之色，“我问店家这是何物，店家答曰：此乃马。”

    他顿了顿，手指向那安静站立的兽，目光扫过席间众人，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诸位且看——这究竟是马，还是鹿？”

    话音落下，满座皆寂。

    席间诸子百家的掌门人个个眉头紧锁，神色间浮起微妙的恍惚。

    他们何等敏锐，怎会听不出这简单一问背后的机锋？这不是辨兽，是站队。

    “呵呵，”

    一声娇笑打破了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