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清凌凌的，像山泉淌过石缝，在这空寂的崖顶格外清晰。

    “他会死。”

    李儒生说得极冷，极肯定，没有半分迟疑。

    眼里那点寒光一闪而过，仿佛谢观应的命早被他捏在了手里。

    这话落下，斗笠女子的身子明显一颤，脸上露出惊愕的神色。

    她眼睛睁大了些，目光里全是震动与难以置信——她没料到这人会如此斩钉截铁地说出这样的话，仿佛生死在他口中只是一句轻易的判词。

    静了片刻，她抬手，慢慢将斗笠摘了下来。

    露出的是一张精致的脸。

    肌肤白得像新雪，眉眼如描如画，一双眸子亮而锐，透着股不让须眉的英气。

    南宫仆射抱拳一礼，姿态从容：“我叫南宫仆射。

    敢问阁下名讳？”

    “李儒生。”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随即转向远处山峦，像在想着什么要紧事。

    “李儒生……”

    南宫仆射低声重复了一遍，眉心微蹙，眼中掠过一丝思量。

    她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似乎想从这人身上找出点线索。

    随后她抬起眼，直直看向他，目光里带着探究：“先生不是离阳人吧？”

    声音清亮，在山崖间回荡，有种不问明白不罢休的劲儿。

    “不是。”

    李儒生答得干脆，声调平稳，没有多余的话。

    他仍旧望着远方，仿佛离阳的一切都引不起他太多兴趣。

    山风吹过，拂动他的衣摆和发丝，更显得人疏离。

    “若我没猜错，方才给先生传消息的，是那名扬九州的百晓堂吧？”

    南宫仆射眯了眯眼，眸中闪着慧光，语气里透着几分笃定。

    这几十年来，百晓堂在九州各处迅速生根。

    他们专事搜集各方情报，名声在外。

    只要出得起价，便能从他们那儿买到藏于九州各处的秘密——无论是江湖隐事，还是朝堂暗谋，百晓堂似乎总能摸清底细。

    “姑娘倒是机灵。”

    李儒生嘴角微扬，露出一点浅淡笑意。

    声音清润温和，仿佛带着不经意的熟稔。

    山风掠过，白衣轻振，衬得人愈发洒然。

    他略偏过头，目光平和地看向南宫仆射，像在端详这个聪敏的女子。

    “那先生接下来……”

    南宫仆射轻轻咬了咬下唇，眼中含着期待与不安，小心望向眼前的白衣人。

    手指不自觉地捻紧了袖口，显出几分紧张，像在等候一个紧要的回答。

    “我打算去轩辕家一趟。”

    李儒生衣袖一拂，袖摆在空中划开一道流畅的弧度。

    话音沉稳坚决，目光里透着不容动摇的意味。

    身形立得笔直，如山岳般稳当。

    “既然同路，不如结伴而行？”

    南宫仆射鼓起勇气，迎上他的视线，语气里带着希冀。

    她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耳根悄悄红了，像是被晚霞染过的云。

    “结伴而行么？倒也不错。”

    李儒生略一沉吟，目光投向远处，仿佛在掂量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轻轻颔首，唇角又浮起那抹惯有的浅笑：“南宫姑娘，请。”

    南宫仆射眼里亮了一下，用力点头，笑容绽开如初夏初荷。

    ……

    广陵城的街市正热闹。

    人声杂沓，吆喝四起，混着油香与糖饼的气味，织成一片活生生的烟火图景。

    铺子挨着铺子，绸缎庄的彩缎迎风轻晃，食摊上升起白腾腾的热气。

    可若是留心看去，街上往来行人多半步履沉稳、眼神清亮，自有一股不同于寻常百姓的精气神——这城里藏龙卧虎，早不是秘密。

    长街尽头，此时缓缓现出两道人影。

    走在前的是个白衣男子。

    衣裳在日光下白得晃眼，却不刺目，只像裹着一层薄薄的晨光。

    那通身的气度太过出尘，仿佛才从云深处走下，衣角都不曾沾尘。

    一张脸生得极好，眉眼鼻唇无一不工致，连城里那些名动一时的花魁站在旁边，恐怕也要被比得黯淡三分。

    他身旁跟着个白衣女子。

    长裙随步轻漾，似流云拂地。

    容貌是清冷冷的秀丽，眉眼如淡墨勾成，眸光里凝着一段疏离。

    身段袅娜似柳，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教人只敢远观。

    一头乌发未束，软软披在肩后，像一匹展开的夜缎。

    两人一路行来，周遭目光便一路跟着聚拢。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