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常，说完便迈步朝月落的房间走去。

    衣摆随风轻扬，身影挺拔，仿佛周遭纷杂都沾不上他分毫。

    推门而入，又反手将门轻轻掩上。

    外头的喧扰霎时被隔开，只剩他低低的笑音似有若无地散在空气里。

    **“比起上回，李公子这回似乎更冷淡了些。”

    月落步履轻盈，如一朵青莲徐徐绽开，朝着走进来的白衣男子迎去。

    裙裾拂动间似紫绸流淌，她眼中含着温软的光，嘴角轻翘，话音柔婉里带着一丝似嗔非嗔。

    “是吗？”

    李儒生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伸手便揽住了她纤柔的腰肢。

    动作熟稔自然，像是早已习惯这般亲近。

    他略低下头，唇几乎贴着她耳畔：

    “许是太久没挨着你的暖意了。”

    声线低缓，气息拂过她颊边，惹得月落脸上泛起薄红。

    “净会胡说。”

    她面若桃花，伸出细白的手指轻轻抵在他唇上，眼里漾着柔情，笑吟吟道：“你身边难道还缺姑娘不成？”

    一旁的南宫仆射静立不语，只静静看着两人这般笑闹。

    她脸颊倏地飞起两片红云，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唇瓣抿得发白。

    这两人……竟当她是透明的么？

    她别开视线，胸口微微起伏，却终究只是静立在一旁，任由那无声的恼意在眼底打了个转，又悄悄沉下去。

    “再这般下去，你那位朋友怕是要恼了。”

    月落眼波微转，早已将南宫仆射的神情收在余光里。

    她轻轻从李儒生怀中退开半步，裙裾如蝶翼般拂过地面，转身行至桌边执起茶壶。

    水流注入杯盏的声响清泠泠的，冲淡了方才那阵微妙的凝滞。

    李儒生摸了摸鼻尖，低笑一声，倒也从容。

    三人落座后，月落将茶盏推至各人面前，眸光在李儒生脸上停了停。

    “四年前徽山大雪坪上那位……是公子吧？”

    南宫仆射眼睫倏地一颤。

    四年前轩辕家那场变故震动离阳——轩辕敬城一步登天斩老祖，两位仙人凌空而至，其中一人指定轩辕青峰继任家主，另一人则与深宫里的老宦官过了招。

    传闻如碎雪纷扬，却从未有人看清云雾中究竟是谁。

    “我曾与轩辕敬城有一面之缘。”

    李儒生望向窗外，声线里浮着极淡的怅然，“可惜去迟半步，终究无力回天。”

    他垂下眼，指尖抚过杯沿：“生死有命。

    倒是那位宫里的人……我与他碰了一招。”

    月落倾身向前：“如何？”

    “比想象中……”

    李儒生笑了笑，衣袖轻拂，“乏味些。”

    南宫仆射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

    她的心猛地一撞，像被什么攥紧了，一股强烈的冲击从胸口直冲头顶。

    她飞快地在脑中把李儒生的话和徽山大雪坪那些飘渺的传说对了一遍。

    九成八——她几乎可以断定，身边这个白衣人，就是那天出现在徽山大雪坪的“那位”

    。

    目光黏在李儒生身上，敬畏与难以置信交织，几乎凝成实质。

    “看来，你的功夫又长进了不少呀。”

    月落眨了眨眼，唇角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声音轻软得像春日的柳絮，带着点儿俏生生的好奇。

    “比起你师兄，如今又怎样呢？”

    “这问题可难住我了。”

    李儒生嘴角一扬，笑得有些深意。

    他略偏过头，眼里掠过一丝狡黠的光。

    “你师兄是……”

    一旁的南宫仆射终于按不住心里翻腾的疑云，嘴唇轻轻颤了颤，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掩不住那丝颤抖。

    她紧紧盯着李儒生，仿佛在等一个能掀翻她所有预想的答案。

    “北离第一，李长生。”

    月落轻轻吐出这个名字，嗓音清凌凌的，像山涧淌过的泉水。

    说到那三个字时，她眼中不自觉地带上一抹近乎虔诚的郑重。

    “李长生——你师兄竟然是李长生？！”

    南宫仆射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迎面撞上，整个人直接从座上弹了起来。

    眼睛睁得滚圆，震惊与难以置信几乎要溢出来。

    那是近乎传说里的名字，在江湖上响彻云霄。

    当年正是有李长生在，凭一身通天彻地的武功与谋略，助北离萧家夺下江山，又开疆拓土。

    不过几十年光景，硬生生把北离推到了九州鼎盛之列。

    “这么吃惊做什么？”

    李儒生微微侧首，目光如溪水般从她脸上流过，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