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跌跌撞撞冲出一个美妇人，亲眼见儿子惨死，她胸口如被重锤击中，整颗心仿佛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她眼圈骤然红了，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再顾不得什么，从屏风后直冲出来。

    鬓发散乱，满眼都是绝望与悲恸，她跌跌撞撞地扑向自己儿子倒下的方向。

    李儒生眼神一冷，目光如无形刀锋，倏地刺向那美妇人。

    妇人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迎面压来，恍若整座山岳轰然倾覆。

    她身形猛然顿住，脚步骤停，双手不由自主地扼住自己喉咙，脸上浮起痛苦之色。

    威压之下，她呼吸越来越艰难，喉间发出“咯咯”

    的闷响，像在作最后挣扎。

    终于，她身子缓缓软倒，双目圆睁，凝固着不甘与绝望，竟就这样生生窒息而亡。

    “你……你不能杀我……本王是离阳的广陵王，你若敢动我……”

    望着那步步逼近的白衣男子，赵毅两腿发软，一步步向后退去，每一步都踉跄慌乱。

    他脸上写满恐惧，往日威仪与傲慢早已荡然无存，只剩卑微的哀恳。

    声音抖得厉害，想凭身份震慑对方，可那话语在李儒生的气势前，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话未说完，眼前白衣一闪，那人竟如鬼影般凭空消失。

    赵毅瞳孔骤缩，浑身止不住地战栗，慌张四顾，想捕捉一点踪迹。

    却还没看清，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已稳稳扣在他头顶。

    赵毅头皮一麻，寒意自天灵盖窜遍全身。

    他强烈地感觉到——只要对方指节稍一用力，自己的头颅就会像熟透的瓜果般碎裂，脑浆迸流。

    “王爷可知，我最讨厌什么？”

    李儒生的声音冷得像从幽冥地府传来，一丝温度也无。

    话音在寂静大殿里回荡，宛如寒风直钻心底。

    赵毅浑身一颤，恍如被冰手扼住了喉咙。

    额上豆大的汗珠滚落，顺着脸颊滴在地上。

    他艰难地咽了咽干痛的喉咙，颤声挤出几个字：“是……是什么？”

    声音细若游丝，满是恐惧。

    他死死盯着李儒生，眼中尽是哀恳，像在乞求一线生机。

    “就是别人威胁我。”

    李儒生神色平淡，语气静得像在说日常琐事。

    可这话落在赵毅耳中，不啻晴天霹雳。

    他呼吸一窒，下意识双手扼住自己脖颈，仿佛想抓住即将断绝的气息。

    赵毅的脸骤然憋得通红，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像无数条细蛇在皮下游窜。

    紧接着，他的嘴唇也泛出骇人的青紫色，整个人如同离水的鱼般剧烈地抽搐、扭动。

    最后，他双腿一软，身子重重一歪，便再也没了动静。

    “连广陵王……都杀了？”

    站在后头的南宫仆射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睁得极大，里头写满了惊骇与茫然。

    她太清楚这位广陵王在离阳的分量——六大藩王之一，手握雄兵，权倾朝野，是何等煊赫的人物。

    可就是这样一位不可一世的存在，竟只因得罪了前面那位白衣男子，便如此轻易地断了气，死得这般难看。

    “走了。”

    李儒生垂眼瞥了瞥地上那具逐渐僵冷的躯体，目光里寻不出一丝怜悯或波澜。

    他的声音很淡，也很稳，仿佛方才发生的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月落闻言，只轻轻颔首，神色间并无太多意外，像是早就料定了这个结局。

    她步履从容，衣袂微动，安静地跟着李儒生朝门外走去。

    南宫仆射却仍钉在原地，怔怔地望着地上的尸首，一时回不过神。

    方才那幕还在她脑中反复闪现，直到后方飘来一句淡淡的催促：“再耽搁，官兵可就到了。”

    这话像道惊雷劈进耳里，她浑身一凛，猛地吸了口气，再不犹豫，抬脚急急追了上去。

    殿内死寂弥漫，只剩下赵毅一家三口横陈于地，再无生气。

    ***

    离阳城内，一家酒楼正热闹着。

    人声喧哗，杯盏碰撞声不绝于耳。

    酒客们脸上泛着醺红，兴致勃勃地交头接耳，而近来江湖上最骇人的那桩事，自然成了众人议论的焦点。

    “喂，听说了没？广陵王府……让人给屠了！”

    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瞪着眼，手里的酒杯险些没拿稳，粗嗓门在嘈杂中格外扎耳，顿时引来四周一片侧目。

    “什么？！谁有这天大的胆子，敢动广陵王？”

    旁边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张大了嘴，满脸的不可置信，声音都有些发颤。

    “广陵王府里高手如云，能做得这般干净利落……放眼整个离阳，恐怕也找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