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边的小二脸唰地白了，身子止不住地哆嗦，腿一软便往后踉跄了两步。

    他慌忙抬手遮眼，不敢看那预料中血肉横飞的场面，脑子里已浮现出白衣人被一刀两断的惨状。

    可等了半晌，没听见利刃入肉的闷响，却传来一声近乎战栗的低呼：

    “——怎么可能？”

    小二一愣，指缝悄悄张开一道隙。

    待看清眼前景象时，他猛地瞪圆了眼，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只见王明寅那势大力沉的一刀，竟悬在离李儒生头顶不过寸许之处，再也落不下去。

    王明寅整张脸涨得通红，脖颈上血管暴凸，手臂肌肉绷得铁硬，显然正拼死发力，可那刀锋却像被什么无形之物死死钳住了，纹丝不动。

    看他的神情，竟不像是自己收手，反倒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硬生生架住了这一刀。

    “离阳十一，”

    李儒生这才微微抬眼，唇角扬起一抹淡而稳的笑意，“不过如此。”

    说着，他抬起右手，伸出修长食指，朝那凝在半空的刀身上轻轻一弹。

    动作随意得像拂去衣上尘埃。

    “铮——！”

    一声清越震鸣陡然炸开。

    王明寅虎口剧震，一股磅礴巨力顺着刀身轰然涌来，仿佛怒潮拍岸，撞得他整条胳膊瞬间麻透。

    那柄宽厚的大刀眨眼间崩裂开来，碎片叮叮当当地溅落满地。

    酒楼里霎时静得可怕。

    “你……到底是何人？”

    王明寅胸口起伏，喘着粗气，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对面那年轻人。

    他闯荡离阳江湖这么多年，从未遇过这样的事——自己那柄随身的刀，竟被人随手就震成了碎铁。

    而眼前这人面容年轻，气度却飘然出尘，绝非江湖榜上那些熟悉的名字。

    难道是哪位隐世老怪的传人？王明寅背后倏地冒起一层冷汗。

    “我是谁，无关紧要。”

    李儒生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可那声音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

    “你到这来，是替离阳朝廷办事，要动轩辕家吧。”

    王明寅浑身一僵。

    他喉结滚动，干巴巴地开口：“阁下既然知道，想必也是为此而来？”

    这回离阳皇室悬出的赏格实在惊人，江湖暗潮涌动，不知多少隐伏的高手都露了头。

    他自己也不例外。

    眼前这人突然现身，又一口道破他的目的，除了冲着轩辕家，还能为什么？

    “不错。”

    李儒生忽然轻轻笑了，身子往后一靠，倚在椅背上，姿态闲散得像在品茶。

    “我也是为轩辕家来的。”

    王明寅先是一愣，随即眼底猛地亮起光来，绷紧的肩膀也不自觉松了几分。

    他慌忙理了理衣襟，朝李儒生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语气里尽是小心翼翼的奉承：“这般说来，你我竟是一路人了！”

    话里透着明显的讨好，巴不得方才的冲突一笔勾销，若能攀上些交情更好。

    “先前是在下莽撞了，还望公子海涵，莫要计较。”

    他言辞恳切，赔着不是，心底却还存着几分侥幸，盼对方真能抬手放过。

    “你弄错了。”

    李儒生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冷硬的玉石落在寂静的酒楼里，“我站在轩辕家这边。”

    话音落下，王明寅脸上那强堆出来的笑容骤然僵住，仿佛迎面挨了一记无声的耳光。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眼中方才那点热切的光彩，顷刻被汹涌的恐惧吞没。

    身子几不可察地抖了抖，一股冰凉的绝望从心底窜起——原来刚才那点指望，全是自己痴心妄想。

    “公子，您……”

    他喉头发紧，声音颤得不成样子，还想挤出几句讨饶的话。

    可后半句还卡在喉咙里，一股庞大而阴冷的力量便毫无征兆地撞进心口，如同无形的鬼手，一把攥紧了他的心脏。

    那力量重若山岳，压得他喘不过气，挣不脱，也挡不住。

    眨眼间，他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额上青筋根根暴起，像扭曲的细蛇爬满皮肤。

    他眼珠瞪得几乎要裂开，惊恐满溢，嘴巴徒劳地张着，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双腿拼命蹬地，身子扭成古怪的姿势，却全是徒劳。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重，越来越沉。

    最后，他整个人猛地一挺，随即软了下去，眼中光亮彻底熄灭，再没了动静。

    ***

    “连离阳十一位的王明寅……都这么死了？这人到底什么来